庄颜雪的脸已经红得快要埋进碗里。
杨平安倒是稳如泰山，拿过剧本。
“合同先不急。”
冯老眉头一拧：“你又想提前下班？”
杨平安摇头：“合同随时能谈，但乙方的创作条件必须先谈。”
冯老靠回椅背：“说。”
杨平安伸出手指，点了点剧本。
“第一，剧本我要完整版，包括所有的删改记录。”
冯老点头：“给。”
“第二，粗剪版出来之前，我不交完整配乐，只交主题动机和关键场景的音乐方案。”
冯老问：“怕我乱剪？”
杨平安看着他：“为了防止甲方在创作中途灵感过度迸发，导致项目整体返工。”
陈老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头：“这话太对了，老冯一上头，剪辑师就想集体辞职。”
冯老瞪他：“你闭嘴。”
杨平安继续说：“第三，音乐组，我说了算。”
冯老问：“包括陈老？”
陈老抬头：“你把我算进项目编制了？”
杨平安看他：“您刚才笛盒都打开了，现在想临时撤资？”
陈老笑骂：“你这小子，算盘都打到我头上来了。”
杨平安一脸认真：“您吹第一口气，不能白吹，版权和署名按行业规矩走。”
陈老摆手：“钱不钱的再说。”
杨平安看向他：“钱必须说清。”
陈老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冯老却笑了。
“老陈，收起你那套老艺术家风骨，他这人不吃这套。”
杨平安点头：“亲兄弟明算账，老艺术家更要算，不能让后辈占了前辈的便宜，也不能让前辈吃了时代的哑巴亏。”
陈老看了他一会儿，收起笑容。
“行，按规矩来。”
庄颜雪在旁边看着杨平安，眼底的光芒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见过太多人把“前辈”二字挂在嘴边，最后让前辈白干活。
也见过太多人把“才华”二字当作筹码，最后让整个团队为他买单。
杨平安不一样。
他懒归懒，但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冯老问：“还有呢？”
杨平安翻到剧本第一页。
“第四，电影宣传期，不能提前拿我的名字当噱头炒作。”
林长风在门口立刻急了：“平安，这不划算啊，你现在就是行走的KPI，这流量不用白不用！”
杨平安看向他：“你想让观众进影院是来听歌的，还是来看电影的？”
林长风闭嘴。
冯老也没说话。
杨平安继续：“《归路》不是流量快消品，别拿我当爆米花桶上的贴纸。”
陈老听得直点头：“这句我爱听。”
冯老看着杨平安：“你不怕票房受影响？”
杨平安说：“怕什么，您又不是第一天拍这种不赚钱的戏了。”
冯老：“……”
吴昌硕低头喝茶，差点把茶水直接灌进鼻子里。
冯老指着他：“你会不会说话？”
杨平安一脸无辜：“实话。”
冯老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他年轻时拍戏，穷得那叫一个远近闻名。
冯老问：“第五呢？”
杨平安沉默了一会儿，把剧本合上。
“第五，我要去一次故事发生的地方。”
冯老的表情变了。
陈老也抬起头。
吴昌硕看向冯老，显然知道这个要求戳到了要害。
庄颜雪轻声问：“不能去吗？”
冯老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慢慢摩挲着拐杖的龙头。
“能去。”
杨平安看着他：“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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