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抬头：“那里已经没剩下什么东西了。”
杨平安说：“剩多少，就看多少。”
冯老盯着他：“你去干什么？”
杨平安拿起手机，把那个系统提示终于按灭。
“找那口气。”
陈老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我也去。”
冯老皱眉：“你凑什么热闹？”
陈老说：“笛子如果不去现场，吹出来的声音容易显得虚伪。”
冯老看向庄颜雪。
庄颜雪立刻说：“我也去，我可以不说话，只负责带药，递水，做记录。”
杨平安看她：“医生让你休息。”
庄颜雪看着他：“我不唱。”
杨平安还没开口，冯老先拍了板：“去吧，小庄必须去。”
庄颜雪愣住。
冯老看着杨平安：“片尾曲是她唱，她人不到场，就唱不出那口气。”
杨平安看了冯老一眼。
“您这是在帮她说话？”
冯老喝了口茶：“我是在帮我自己的电影说话。”
庄颜雪低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林长风在门口又探出头：“那我呢？”
冯老看他：“你留下，剪《孤城客》的海外版。”
林长风一脸痛苦：“我也想去找气。”
杨平安说：“你先把母带备份三份，别把气找丢了。”
林长风：“……”
合同的大方向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有酒桌上的推杯换盏，也没有浮夸的握手合影。
冯老让吴昌硕记下几条核心条件，明天让律师出正式版本。
陈老把笛子重新放进盒里，却没有合上扣子。
杨平安看见了。
“陈老，您还想吹？”
陈老看着他：“你刚才那个主题动机，给我完整弹一遍。”
冯老立刻坐直了身体。
庄颜雪也抬起头。
林长风在门口的母带箱又被他紧紧抱了起来。
杨平安看着这一桌人，终于有点无奈了。
“我刚下台。”
冯老说：“加钱。”
陈老说：“我用笛子跟你合。”
庄颜雪把水杯递过去：“提供售后补水服务。”
林长风举起设备：“母带随时待命。”
杨平安扫视一圈，沉默了片刻后，语气里带着一丝被项目组围堵的绝望。
“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是在非法剥夺一个乙方的下班权利。”
冯老把剧本往桌上重重一拍。
“对。”
包厢里的人都笑了。
杨平安起身，走到包厢角落那架当装饰用的旧立式钢琴前。
琴显然多年没人认真弹过，音准也一般，可当杨平安按下第一个音的时候，所有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那段在舞台上只露了四小节的旋律，终于往前又走了一步。
陈老把笛子慢慢拿了起来。
就在钢琴第二次回到主题动机时，悠远而苍凉的笛音严丝合缝地接了进去。
冯老坐在饭桌边，听着那一钢琴一竹笛的交相辉映，手里的剧本被他慢慢攥紧。
手机屏幕在杨平安口袋里幽幽亮起。
【跨领域创作任务绑定成功】
【影视领域影响力评估启动】
【支线任务：归路第一声】
【任务要求：完成《归路》主题动机初版】
【任务奖励：未知】
杨平安没有看手机。
因为就在陈老的笛音接上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脑子里那条回家的路，比刚才更加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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