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
钢琴的余音还未散尽，笛声的尾调却像一缕不肯离去的山间薄雾，在包厢里轻轻绕着。
没人说话。
林长风忘了呼吸，手里的设备比他的心脏还沉。
吴昌硕端着茶壶，姿势僵硬得像一尊刚出土的兵马俑。
庄颜雪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掉在手背上，她没擦。
冯老的手指在拐杖龙头上死死按着，指节的颜色比桌上的白瓷杯还白。他没看杨平安，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本叫《归路》的剧本。
陈老把竹笛慢慢从唇边移开，胸口起伏了几下，才把那口气吐干净。
他看向杨平安，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审视，也没有夸奖，只有一种找到同类的寂静。
杨平安的手指还悬在琴键上方，他看了看这架旧钢琴，琴键被弹得有些松了，手感并不好。
“音不准。”
他打破了沉默。
林长风差点被自己一口气憋过去。
神仙合奏结束，你就评价这个？
冯老终于把视线从剧本上挪开，声音沙哑。“这已经不是准不准的问题了。”
陈老把笛子放回桌面，动作很轻，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你小子，不是在弹琴。”
杨平安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回饭桌。“那是什么？”
“你在用琴键给人搭路。”陈老看着他，“一条回不了头的路。”
杨平安拿起刚才没喝完的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直接喝了一口。“路是冯老挖的，我只是帮忙铺了层石子。”
冯老把剧本往桌子中央重重一放，那声音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少废话，现在就签合同。”
杨平安坐下，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消失的弹窗，系统界面恢复了干净。
【跨领域创作任务绑定成功】
【影视领域影响力评估启动】
【支线任务：归路第一声】
【任务要求：完成《归路》主题动机初版】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要求后面那个“初版”的字样，意味着刚才那段即兴发挥，已经被系统默认验收了。
至于那个“未知”的奖励，杨平安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合同可以签。”他抬头看冯老，“但不是现在。”
冯老眼睛一瞪：“你又想跑？”
“饭还没吃完。”杨平安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几道基本没怎么动的热菜，“菜凉了，对厨师不尊重。”
冯“老被他这个理由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老在旁边笑出了声：“老冯，你看看，人家根本没把这当回事，你在这儿急得像火烧了眉毛。”
冯老哼了一声，却真的没再逼他，只是对吴昌硕说：“老吴，把我那份合同拿过来。”
吴昌硕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合同不厚，也就七八页。
冯老把合同推到杨平安面前。“你先看，不耽误你吃饭。”
杨平安把合同拿过来，没有立刻翻开，反而递给了旁边的庄颜雪。
庄颜雪愣住。“给我？”
“帮我看看。”杨平安说，“助理同志，你的阅读理解能力应该比我现在的胃更在线。”
庄颜雪的脸颊又热了起来。
她知道，这不是杨平安懒，这是在给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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