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会计一听到“比例”，身子往前了一点。
“多少？”
刘梅低头打字。
庄颜雪看了杨平安一眼。
她知道他不缺钱。
但这种事不是砸钱就完。
给少了，不体面。
给多了，村里内部会乱。
杨平安也在算。
钱是工具，不是糖。
给糖会抢。
给工具能办事。
“原始唱段如果被收入原声专辑或纪录短片，净收益的百分之三十，进入村集体账户。”杨平安说，“用途限定，不能修民宿，不能买车，不能发补贴，只能用于调子整理、老人录音、孩子学习、碑文和资料保存。”
杨会计沉默。
这个比例不低。
但限制也多。
他听懂了。
这是给村里留东西，不是给几个人分钱。
“谁监管？”杨会计问。
“村委会、县里文旅、冯老团队三方备案。”杨平安说，“如果您觉得还不够，可以加一条，每年公示一次。”
杨会计盯着他。
“你年纪不大，做事挺脏。”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秦风差点把水呛出来。
庄颜雪低头，肩膀动了动。
杨平安没生气。
“谢谢夸奖。”
杨会计哼了一声。
“我说你脏，是说你把钱堵死了。以后谁想拿这笔钱乱花，都会被人骂。”
“所以才要堵死。”
“你不怕村里人嫌你事多？”
“我不住这儿。”
杨会计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笑出声。
“行，这句实在。”
冯老也笑了。
吴昌硕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那我来拟纸质版吧，刘梅老师先打电子稿，明天到镇上打印。”
“别明天。”杨平安说，“今晚手写一份，先签意向。明天打印正式版。”
吴昌硕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文件袋。
“我有纸。”
陈老看着那个快散架的袋子。
“你那袋子都快立遗嘱了，还能掏纸？”
吴昌硕把袋子打开。
纸真的掉出来一半。
他用手接住。
“看，能用。”
陈老转头对冯老说：“他跟这袋子感情很深，建议片尾字幕单独感谢。”
冯老点头。
“感谢吴昌硕同志和他的遗物。”
院子里笑了一阵。
秦风也笑了。
他笑完后，又低头看本子。
本子上刚写下几行。
“担心许嘉。”
“担心自己害了她。”
“担心自己没用。”
他看着这几句，笔停了很久。
刚才杨平安谈协议时，他其实一直在听。
他第一次清楚看见杨平安怎么做事。
不是喊几句正义。
也不是单纯给钱。
是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提前封上。
秦风忽然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会输。
他总以为自己在反抗，其实只是发脾气。
发脾气不会改变规则。
杨平安是在改规则。
这差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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