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地窖办公室的门在阿尔法身后关上了。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魔药材料分类手册。他抬起头看了阿尔法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犯人的耐心。
“韦斯莱。那边的储藏柜，从上往下第三层到第七层。每一瓶材料都要重新贴标签，按字母顺序排列。”
阿尔法看了看那排储藏柜。柜门敞开，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瓶，标签要么卷边要么褪色，有些甚至根本没标。这项工作的枯燥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个十一岁学生哭出来。
斯内普显然也是这么期待的。
所以当阿尔法面不改色地走向柜子，随手拿起第一个瓶子开始干活时，斯内普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没有抱怨，没有叹气，没有拉下脸。这个反应本身就不正常。
安静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储藏室里只有玻璃瓶碰撞的脆响和斯内普翻页的沙沙声。
然后斯内普开口了，语气漫不经心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我最近在整理禁林巡查记录。上个月有巡逻员报告在禁林深处发现了不明生物的踪迹，爪印，鳞片碎片，还有焚烧过的灌木丛。”
阿尔法头也没回，从第三层抽出一个装着暗绿色粉末的瓶子，对着灯光看了一眼标签，然后重新写了一张。
“是吗。”
“你知道那是什么生物留下的吗？”
阿尔法的语气平静至极。
“不知道。”
“教授，第三层的瓶子里有一半标签写的是六十年前的配方名，这些名字现在已经不用了，我是按旧标签写还是按新分类写？”
斯内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有人告诉我你在禁林里养了一条龙。”
阿尔法终于转过了头。
他的表情不是被揭穿的惊慌，而是一种很轻的困惑。
“教授，龙是神奇生物，养龙需要魔法部的许可证。”
“我只是一个一年级学生。我的零花钱连龙饲料都买不起。你说我养龙，这话要是让海格听见了他会哭的。”
这番话说得无懈可击。
但斯内普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说的是龙饲料太贵和魔法部许可证，不是不我没有。
不是否认。
是否认客观条件的不具备，而不是否认行为本身。
斯内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趣。”
他在心里把这个回答拆成碎片，逐片检查。
然后阿尔法又开口了。
“教授。”
斯内普抬眼看他。
阿尔法站在储藏柜前，手里拿着一个标签卷边的旧瓶子，表情认真地像是在课堂上提问。
“你最近一直在跟着我，对吧。”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斯内普没有动，但他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他想过无数种对话走向，阿尔法装傻，阿尔法抵赖，阿尔法编造漏洞百出的谎言，他甚至想过阿尔法会搬出邓布利多来挡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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