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收到邓布利多的回信时,正蹲在龙穴入口的石阶上啃一块冷掉的馅饼。
猫头鹰是从禁林西侧绕进来的,避开了城堡方向的视线,落在他膝盖上的姿势带着一股老人的亲切。
卢平把馅饼叼在嘴里,拆开信封,就着荧光石的微光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很短,措辞客气但结论明确经过调查,阿尔法·韦斯莱的行为被初步认定为只是幻想,并不具备那么大能量。
后续由校医院持续观察。
翻译成卢平能听懂的话就是:邓布利多觉得这孩子脑子有病,这事翻篇了。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袍子内侧,靠在石壁上,对着荧光石的光晕发了很长一会儿呆。
洞穴深处传来狼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偶尔夹杂一声龙的低吟。
莱姆在睡梦里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小股带硫磺味的烟。
一个月前他坐在猪头酒吧里,面对斯内普的逼问,顶着内疚和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责任感交出阿尔法的名字。
一个月后他坐在这里,发现自己告密的对象做出了一个他告密时完全没预料到的决定:不抓了。
不抓了。
因为那孩子脑子有病。
真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卢平把最后一口馅饼咽下去,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结论。
他知道阿尔法的脑子有没有病这件事轮不到他来诊断,但他也清楚一个能把签名课本市场砸穿、把卢修斯·马尔福当采购经理使唤、用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格雇佣狼人并在禁林里搭建完整供应链的人,其智力水平绝对不低。
邓布利多觉得他是疯子,斯内普觉得他是臆想症患者,而卢平只觉得这事从头到尾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合理感。
但这些他现在都不需要管了。
邓布利多的调查结束了,结论是不追究。
狼人们的工作保住了,龙保住了,卢平口袋里那份每周三枚加隆的薪水也保住了。
他站起来,把空馅饼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朝洞穴深处走去。
巢穴最里面的空间被改建成了一个半天然的畜栏。
龙粪和硫磺混合的气味在这里达到了浓度峰值,但闻习惯了之后也就那样。
莱姆趴在畜栏中央的一块玄武岩上,翅膀收在身侧,尾巴懒洋洋地搭在石台边缘。从鼻尖到尾根的长度目测已经接近八英尺,鳞片从先前的灰绿色变成了深沉的铜绿色,在荧光石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拉成一条竖线,呼吸平稳而均匀,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雾。
三个狼人正围着它忙活。
一个在用软毛刷清理龙翼根部脱落的旧鳞片,一个捧着陶罐小心翼翼接住从莱姆嘴角滴落的龙涎,另一个正把一大桶剁碎的生肉往食槽里倒。
莱姆连眼睛都没睁,脖子往前一探,嘴巴一张一合,小半桶肉就没了。
龙涎采集团队里捧陶罐的那个狼人卢平记得他叫维克托,一个从前在翻倒巷替人看仓库的沉默男人朝莱姆的下巴轻轻拍了一下。
龙不情愿地张开嘴,露出两排正在换牙期的混乱齿列。
维克托把一根小铜管探进龙牙根部的一个腺体开口处,接了几滴浓稠的淡金色液体出来,然后迅速塞上管口的软木塞,把铜管放进旁边标着“龙涎·本周配额”的木格子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龙甚至没有停止打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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