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第一次看到这套采集团队的工作流程时,脑子里蹦出来的念头是他们怎么比圣芒戈的药剂师还专业。
维克托把龙涎样本封存好之后,换上了采血的工具一根打磨过的空心骨针,连接着一截经过消毒处理的羊肠管,管子的另一头插在一个印着诺特家传·水晶瓶字样的小瓶子上。
采血的位置在龙尾根部下方三英寸处,那里的鳞片天然有一道缝隙,是龙身体上少数几个不需要强行破鳞就能接触到皮下血管的位置。
骨针刺入时莱姆的尾巴轻轻抽了一下,力度不大,在玄武岩上拍出一声闷响。
龙血顺着羊肠管缓缓流进水晶瓶,流速稳定,颜色是深红偏紫,在荧光石下看起来几乎是黑的。
一瓶装满后维克托迅速拔出骨针,用一块浸过白鲜浸液的纱布按住针孔,手法不比校医院的老护士差。
莱姆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全程没有发出任何抗议的声音,甚至连尾巴都不抽了。
这条龙对采血的接受程度,已经到了让人不确定它是否真的意识到自己被放血了的程度。
卢平站在畜栏外面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认识这些狼人已经快半年了。
他们的共同履历是,没有巫师愿意雇他们,妖精只在需要卖命时才找他们,魔法部的狼人登记处只在他们惹麻烦时出现。
而现在,他们围在一条龙身边,像三个认真负责的牧场工人。
格里姆哼着一首调子跑得找不着北的民歌在刷龙鳞,科尔班把采好的龙血瓶按编号排列整齐,还用一张小标签标注了采集日期和预计药效期限。
他们的手法越来越熟练,表情越来越放松。
上个月格里姆甚至在休息日去了一趟霍格莫德,用攒下来的薪水给每个人都带了一瓶黄油啤酒,包括卢平。
不是因为谁要求他这样做,只是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这样做了。
这种感觉,在魔法世界的缝隙里找到一个能站直的位置,哪怕只是一个洞穴,卢平太清楚它的分量了。
当初促使他向邓布利多送那份报告的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责任。
他觉得任由一个人在魔法界酝酿阴谋是不对的。
即使这是个孩子。
也不管那个孩子给出的条件对狼人有多优厚。
一股朴素的正义感支撑着卢平
但现在邓布利多告诉他,这件事子虚乌有。
卢平发现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失望,而是轻松。
不是为阿尔法轻松,是为维克托,为格里姆,为科尔班。
为那些因为每月满月就要被打上潜在危险生物标签的人。
他们此刻正在洞穴里安安静静地工作,像一个正常的、被尊重的、有薪水可领的人。
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把阿尔法抓了,这一切会在一天之内崩塌。
狼人会被赶出禁林,龙会被没收,卢平会再一次成为那个失去一切栖身之所的莱姆斯·卢平。
而现在,邓布利多的信告诉他,这一切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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