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人什么毛病都没有。
走路的节奏、表情的控制、魔力收敛的程度，全都像一个在这具身体里住了几十年的人。
这更不可能了。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蓝色提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翻倒巷深处的黑暗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福克斯在他肩膀上换了个姿势，把脑袋缩进了翅膀里。
然后他迈出了步子。
不是朝霍格沃茨的方向。
是朝那条黑袍消失的街道。
邓布利多对福克斯说，语气像是去街角买一份预言家日报。
“就去看看。”
“我们看一眼就走。”
福克斯从翅膀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又闭上了。
大街的尽头连着一条岔路，岔路的尽头连着一条更小的岔路。
邓布利多走得不快，提灯的光芒在狭窄的巷道里跳动，把两侧斑驳的墙壁照得一明一暗。
他没有用追踪咒。
黑袍人离开已经有一阵子了，追踪咒在这种四通八达的巷网里效率不高。
他用的是一种更古老的方法站在每个岔路口，闭上眼睛，感受空气里残留的气息。
这不是魔法，这是一种被大多数现代巫师遗忘的感知力。
邓布利多没有遗忘。
在第三个岔路口，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魔力，不是气味，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温度变化有人刚从这条巷子里经过，带走了空气中的一小部分热量，留下了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冷痕。
他拐了进去。
这条巷子比之前走的都要窄，两侧建筑物的二楼窗户几乎在头顶连在一起，把天空切成一条细长的深蓝色裂缝。
石板路面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很少有人走。
巷子的尽头是一面墙。
死胡同。
邓布利多站在死胡同的入口，提灯举高了一些。
墙上爬满了常春藤，角落堆着几个破旧的木桶，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但墙壁的某一块地方，常春藤的叶子朝向不太对。
有几片叶子朝外翻着，像是最近被人拨开过。
邓布利多走到那面墙前，用魔杖尖轻轻拨开藤蔓。
第三块砖。
它的颜色比旁边的砖深一些，表面光滑得不正常。
邓布利多没有推那块砖。
他蹲下来，把提灯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用魔杖在镜面上点了一下。
镜子无声地飘到砖块前面，反射出砖块侧面的影像。
砖缝里有新鲜的泥土痕迹。
有人最近动过这块砖。
邓布利多伸出手，指尖在砖块表面停留了一秒。然后他轻轻一推。
砖块无声地缩了进去。
墙洞里空荡荡的。
只有几道油布压出来的痕迹和一小片剥落的纸张纤维。
有人来过，拿走了什么东西，然后把砖块推了回去。
邓布利多把手伸进墙洞，指尖在底部摸到了什么。
他捻出来一小片碎纸，大概有指甲盖那么大，颜色已经发黄，边缘卷曲。
他把碎纸凑到提灯的光下。
纸片的颜色是棕褐色的，上面残留着半个烫金的字母。
那个字母他认得，不是因为它完整，而是因为他见过太多太多次了。
那是一本他曾经亲手从禁书区清理出去的书的封面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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