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把碎纸捏在指尖，盯着它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把砖块推回原位，把常春藤重新拨好。
他做这些事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某种仪式。
福克斯从肩膀上探出头，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朵。
“我没事。”
邓布利多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他没有离开。
他站在死胡同里，把提灯举到齐眉的高度，蓝色光芒照亮了他半张脸。
另外半张埋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汤姆。”
他轻轻说了一个名字。
不是疑问句，也不是陈述句。
是一个老人把散落了几十年的碎片第一次拼在一起时，不由自主发出的声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不是阿尔法那种实验记录本，是一本真正的、正常尺寸的羊皮纸笔记本，封面上印着一个烫金的凤凰图案，翻到空白页，开始写字。
“翻倒巷，老橡木古董店后方死胡同，墙洞。发现残留纸张纤维，颜色棕褐，烫金字母残余，初步判断为《灵魂的边界——论生死之间的魔法法则》封面碎片。该书于1967年从霍格沃茨禁书区清理时发现缺失，列为‘去向不明’。”
他停了一下，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字。
“该书的借阅记录最后一次出现是在1943年。借阅人：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他合上本子，塞回口袋。
然后他做了一件不符合邓布利多身份的事，他靠着死胡同的墙壁，慢慢蹲了下来。
福克斯从他肩膀上飞下来，落在他膝盖上，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邓布利多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福克斯能听见。
“我知道他还在。”
“我知道他一直在某个地方。但我以为他只是一缕残魂，附身在蛇身上，躲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连个完整的咒语都放不出来。”
他抬起手，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残魂。没有身体。没有魔力。这是我告诉自己的。也是我告诉凤凰社的。”
“但如果他有了身体呢？”
福克斯歪着头看他。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长时间。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银白色的胡须轻轻飘动。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在心里转了无数圈的词。
“那个黑袍人。”
“走路的样子像他。”
“侧头的角度像他。”
“他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五英尺的距离，他没有紧张，没有加速，没有减速。正常的陌生人不会这样。正常的陌生人会稍微加快一点，或者稍微放慢一点，或者用余光多看一眼。正常人遇到半夜站在翻倒巷巷口的另一个陌生人，会有一瞬间的本能警惕。”
“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我。他知道我是谁，他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路人动手。所以他不需要警惕。”
“所以他表现得像一个不需要警惕的人。”
邓布利多把脸埋进手掌里，用力搓了两下。
他闷闷地说。
“我真是疯了。”
“伏地魔怎么可能有身体？那具身体完美得不像刚拿到的，就算是附体也不可能啊。”
他的手停住了。
他重新靠回墙上。
“那如果有人在帮他呢？”
这个问题一出来，邓布利多自己都觉得扯。
谁会帮伏地魔？
食死徒们散的散、关的关、装疯的装疯，剩下几个忠心耿耿的连伏地魔在哪都不知道。
而且就算有人帮，谁能造出那样一具完美的身体？
那具身体没有魔力波动，没有排异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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