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木门在汤姆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楼下的嘈杂声被切断了。
不是完全消失，是变成了一种遥远的、闷在罐头里的嗡鸣。
房间不大。
一张长桌靠在窗边，桌上摊着几张羊皮纸，压纸用的
是一只缺了角的铜制蟾蜍。
两把椅子面对面摆着，中间隔着三英尺的距离。
邓布利多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白发和胡须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手指搭成尖塔，搁在膝盖上，蓝色的眼睛越过指尖，盯着门口。
汤姆走进来的时候，邓布利多的眼睛没有眨。
他的目光从汤姆的头发滑到额头，从额头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黑袍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脖子。
每一个局部都在扫描，每一寸都在比对。
没有褶皱，没有疤痕，没有一颗痣是他在任何档案里见过的。
但那张脸组合在一起的感觉不对。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把这种感觉压下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请坐。”
汤姆坐下来。
黑袍在椅面上铺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但不是绷紧的那种直，是那种骨子里长出来的、不需要刻意维持的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弯曲，没有交叉，没有握拳。
深红色的眼睛平视着邓布利多，瞳孔的大小没有变化。
邓布利多从桌上拿起那张简历，又看了一遍。
“汤姆·沃尔斯。”
邓布利多把名字念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很清楚。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他把简历放下，双手重新搭成尖塔。
阳光从侧面照在他的眼镜上，镜片反射出一片白色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遇到过摄魂怪吗？”邓布利多问。
“遇到过。”
“你用什么对付它？”
“守护神咒。”
“守护神是什么形态？”
汤姆沉默了一秒。“没有固定形态。对我来说，它不是一只动物，是一道光。从魔杖尖涌出来的、银白色的光。不需要变成什么形状，光就够了。”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
邓布利多把最后一个问题问完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从窗户的正中央移到了桌角。他看了一眼墙上那面歪歪扭扭的钟——十一点四十。汤姆进来的时候是十点五十。面试持续了五十分钟。
邓布利多站起来，伸出手。
“我们会通知你面试结果。”
汤姆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手掌干燥，温度正常，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时间不长不短。汤姆松开手，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邓布利多一个人坐在二楼，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把手从半空中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
福克斯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垂。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他的手不是重点。”
福克斯歪着脑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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