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博先生信誓旦旦的说。
这一刻,在他眼里,就算是指南也同样眉清目秀。
好景不长,艾博先生的抵抗还是失败了。
而这本指南却被好奇的汉娜捡了回去。
汉娜攥着那卷羊皮纸,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吱呀声,她推开卧室门,反手关上,甚至顾不上点灯,就凭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摸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
她把指南摊开在膝盖上,荧光石的微光从窗台缝隙渗进来,正好照亮第一页那张密密麻麻的经脉图。
她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照着她早已默记过的那行字去做,把注意力放在肚子里,什么都别想,安静下来,听你身体里面的声音。
她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平稳,胸口起伏的幅度慢慢缩小,直到几乎觉察不到。
房间里的声响在她耳中逐一退远:楼下父母的交谈、厨房里盘盏碰触的脆响、窗外猫头鹰拍打翅膀的扑棱,全像被一层无形的棉絮裹住,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的意识向下沉,像一块石头坠入深潭,周围的光越来越暗,暗到只剩下她自己的存在。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温度,不是脉搏,是一种比二者更细微的东西,腹腔正中深处,一个极小极小的点正在苏醒。
它没有热,没有冷,只是存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存在感,像是身体里多了一样她从未注意过的物件,此刻终于被发现了。
汉娜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只是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一点上,像端着一碗即将漫溢的水那样小心翼翼地维持着。
那个点没有变大,但轮廓在她的感知里越来越清晰,像一团埋在最深处的、已燃尽明火的余烬,表面覆着厚厚的灰,底下却温热着。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从灰蓝沉成墨黑,房间里的影子从浅变深又变浓。
她的呼吸始终平稳均匀,像睡着了一样,但意识醒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沉浸在丹田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存里,像一只流浪猫终于找到可蜷缩的角落,舍不得挪动分毫。
然后那温存忽然动了一下。
没有变大,也没有更热,但它从静止中苏醒,在她的感知里旋转起来,极慢,极缓,像是深冬河面下的暗流开始松动冰层。
那一转的轨迹异常清晰,像有人用一根热针在她体内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
她的脊背无意识地挺直了一下,嘴唇张开一丝缝隙,但没有睁眼,也没有停止。
那旋转继续着,慢而毫不动摇,像一颗行星在亘古的轨道上运行。
她不知这一坐坐了多久。
当她终于睁开眼睛时,月亮已从东边树梢升到中天,月光铺在木地板上,冷白如霜。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张开,掌心朝上,干干净净。
但她感觉到一股极细的、像蛛丝一样的东西在手臂里缓缓流动,从肩膀到指尖,再回流到肩膀。
它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却确实存在,像一根隐形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暖流随即在丹田里轻轻一颤,像在回应她的呼吸。
她把指南合上,搁在枕头边,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很久,然后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爬起来把枕头拍松,躺回去,翻了个身,抱着被子闭上眼。她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汉娜是被窗口涌进来的晨光照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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