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说，声音平得像一面被抹平了的桌子。
“这里的人都是参与了这件事的人，他们有权知道你想说什么。”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瞬。他看着阿尔法，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原样。
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像是同意了一件他已经预料到的事。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半圆的前沿，在哈利和赫敏之间站定。
人群自动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了一块空地。
“我从戈德里克山谷回来。”
邓布利多说。
他开口的时候目光没有看着任何人，而是看着大礼堂天花板上那些被荧光石照亮的石缝，像是那些石缝里写着什么他正在读的字。
他的声音平缓，像是在讲一件已经发生了很久的事。
“我在那里看到了七户人家，有一户的男主人正在对着经脉图比划，有一户的夫妇在沙发上一起看指南，有一户的女主人坐在后院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安静。”
他顿了一下，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回阿尔法身上。
“这些人做得没有错。他们相信了一份从魔法部寄来的指南，他们按照指南上的方法去做，他们感觉到了变化。这是一件好事，从个人的层面来说，每一个人能够在自己的身上发现新的可能，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停了一下，把双手拢在身前，指尖相抵，像是在整理接下来要说的话的次序。
大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袍子下摆摩擦石板地的细响。
“但是，阿尔法，我问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轻了半度，但轻得让人更注意去听了。
“你传播练气之法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一个层面，魔法界的变化，会不会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阿尔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邓布利多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刚才稍微慢了一些，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放在天平上称过重量再放下来。
“魔法界之所以能存在到今天，靠的是一层隔离，我们和麻瓜世界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墙的存在让双方都安全，巫师可以在墙内使用魔法、修炼魔咒、做任何适合巫师做的事情，而麻瓜在墙外过他们的日子，用他们的电灯和电话和汽车，不知道墙那边的人正在用一根木棍让羽毛飞起来。”
他的指尖碰在一起，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
“你现在做的事情，是在让那堵墙变薄，当越来越多的巫师开始练气，当练气带来的身体变化开始显现在那些原本只是普通巫师的身上，当魔法部的猫头鹰飞遍了整个英国的每一个巫师家庭，你说，麻瓜那边会看不到吗？他们不瞎，阿尔法，他们只是隔着墙看不到墙那边的具体内容，但如果墙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大到墙身开始发颤，他们就会抬起头来看。”
他把拢在身前的双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深紫色的袍子在荧光石的光芒里轻轻晃了一下。
“我的职责是守住那堵墙，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请你考虑一件事，放弃你现在正在做的那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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