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说完之后,人群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哈利的手指在口袋里捏着魔杖,捏得指节发白。
赫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罗恩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地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把目光放下来。
阿尔法站在邓布利多对面大约六英尺的地方。
他比邓布利多矮了两个头,瘦了整整一圈,站在那件深紫色星纹长袍前面像一棵刚长出来的小树站在一片老林子前面。
他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的脸,荧光石的光芒从两个人的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一高一矮,一长一短,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阿尔法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里,像是有人用小锤子在一面铜锣的边缘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邓布利多校长。”
他说。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错。魔法界的隔离存在了一千多年,那堵墙确实保护了双方,我认同你的判断,如果练气之法扩散得太快太猛,确实有可能让麻瓜注意到墙那边有动静。“
他顿了一下。
把交叉在身前的十指松开,垂在身侧。
“但那堵墙,不是我们这代人的围墙,你守了它一百多年,你守得很好,但墙是死的,人是活的,墙不会变,但人在往前走,当你守了一百多年的那堵墙开始挡住人的时候,问题就不在墙了,在守墙的人该不该把手松一松了。”
大礼堂里安静得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之前的那一瞬。
“我做的事情不是来拆墙的。”
阿尔法说。
“我只是在这堵墙上开了一扇门,门是可以关的,但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你得问一问那些想从门里走过去的人,他们想去的那一边,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头。
“我在做的是一件我自己确定不会伤害任何人、而且已经在确确实实地帮助很多人的事情,福吉签了那份命令,猫头鹰送出了那些指南,上千个家庭的人正在练气,有人在练完第一天之后腰不疼了,有人在练完第三天之后感觉到了丹田的转动,有人在练完一周之后发现自己能徒手挡住缴械咒,每一件都是真的。我自己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亲手翻过笔记确认过的。”
他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抹了油的桌面。
“你可以要求我停下来,但我不会停,因为我没有做错事,我只是在往前走,你要守那堵墙,你可以继续守,我不会拆它,我也要继续走我自己的路,我选择了这条路,就会走下去。”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站在荧光石的光芒正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在肩头微微晃了一下。
他看了阿尔法很久,久到大礼堂里有人开始不自在地换脚站立。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能让你这样做。”
邓布利多的声音轻了半度,但轻得比刚才更让人发寒。
“你给了全魔法界一份指南,但你不是每一个人练气进度的掌控者,你不知道谁练得太快要出岔子,你不知道谁的体质不适合练这种功法,你甚至不知道那些人练出来的真气到底会往哪个方向走,你在做一件你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后果的事,然后你说你要继续走下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但迈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大礼堂的荧光石同时暗了一瞬。
不是熄灭了,是光芒往下沉了一沉,像是空气里突然多了一层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把光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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