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行动起来的。
她没有直接去找邓布利多，而是先绕了一整圈，像一只正在测绘领地边界的猫。
她去了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在花架之间转了一刻钟，问了一堆关于课程进度安排的问题。
她去了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翻看了他桌上那叠关于三年级漂浮咒的教案。
她还去了费尔奇的储藏室，站在那堆落满灰的禁闭记录本面前，用手指翻了几页，然后合上了。
上午十点，她推开了地窖办公室的门。
斯内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改论文，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羽毛笔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门板上那道粉色的影子，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请进。”
乌姆里奇走了进来。
她的粉色外套在昏暗的烛光里像是被误放进了地窖的生日蛋糕，手里攥着一本全新的笔记本，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纸，写着“霍格沃茨教学评估综合审查”。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乌姆里奇说，声音温和得像在念一份官方通告。
“我是魔法部派来的教学评估官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根据魔法部最近出台的《巫师教育质量监督条例》，我们需要对霍格沃茨各科目的教学情况进行一次全面审查。”
她翻开笔记本，把第一页对着斯内普的方向转了一下，页面上印着一行正式的公章和签字：“你的魔药课教学计划、考核标准、学生成绩记录，我需要调阅这些材料。”
斯内普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平直地落在乌姆里奇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指腹，幅度极小，像是正在心里算一道需要精确计算的算式。
“魔法部的《巫师教育质量监督条例》？”
斯内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称，声音平得像一面熨过的桌布。
“我记得这份条例是今年三月才通过的，目前还在试行期。试行期的条例适用于全科目的正式审查吗？”
乌姆里奇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她的笔尖在纸面上方停了一瞬。
她看着斯内普，像是在重新估算面前这口井有多深，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多了一层细微的棱角：“条例正在试行，但魔法部有权利在试行期间对重点学校进行先期评估。霍格沃茨作为魔法界最重要的教育机构，自然应该走在前面。”
“原来如此。”斯内普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请你稍等。”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文件柜前，拉开第二层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羊皮纸，走回来放在桌面上。
那叠羊皮纸的封面写着“魔药学教学计划及考核标准斯内普”，边角整齐，每一页都用回形针别好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等人来查的。
乌姆里奇的目光在那叠文件上停了一下。
她伸手拿起来，翻了翻，发现每一页都写得清楚明了：教学进度、学生出勤、考试成绩分布、补考记录。
她甚至看到了一份关于每周教学反思的附录，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她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一个正在用筛子筛沙子的人在找那粒本应该存在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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