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档案里包含了我从担任变形术教授至今的全部教学记录。”
麦格教授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校规。
“教学计划、考核标准、学生成绩记录、课外辅导记录，以及每学期的教材使用说明和调整理由。里面每一份文件都有存档日期。”
乌姆里奇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她看到了一份写于一九八零年的手写教案，字迹工整，墨迹已经微微泛黄，但每一项条目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往后翻了几页，发现每一年的记录都完整地衔接在一起，没有任何中断。
她翻到教材使用说明那一栏时，动作稍稍慢了下来，像是在找某个她预期会缺失的细节。
“米勒娃。”
她看着那份说明文字，声音比刚才放缓了一些。
“你这学期的教材里包括了《变形术进阶》第三版，而魔法部推荐的教材清单上，第四版才是本学年应该使用的版本。理由是什么？”
麦格教授看着乌姆里奇，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说：“第四版中有三处关于变形术能量转换的理论描述与本学年教学计划的核心内容存在冲突。我已在教材使用说明的附录中附上了详细的比对分析，你可以翻到最后一页。”
乌姆里奇的目光在那句话上停了一拍，然后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确实附着一份详细的比对分析，写明了第三版与第四版的差异以及采用第三版的理由，字迹和前面的教案一样工整。
她的目光在纸面上划过，像是在反复确认某件她不希望被确认的事情。
她合上文件夹，站直了身体。她的笑容还在，但那层笑容底下的东西正在发生某种细微的变化，像是冰面正在从中心开始变薄。
“谢谢你，米勒娃，你的材料很完整。”
她说，声音柔和得不像在战场上刚打完第二仗。
“我还会再来的。”
“我每天都在这间教室里。”麦格教授说，声音和刚才一样平稳。
乌姆里奇走出变形术教室之后，在走廊里走了十几步，然后停下来，靠在一根石柱上，把笔记本摊开，重新翻了一遍自己今天记录的内容。
斯内普的材料完完整整，没有缺失，没有漏洞。
麦格教授的档案从一九八〇年延续到本年度，每一份都有存档日期。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被给出了答复，答复的内容都在可查证的范围内。
她站在石柱旁边，走廊里的荧光石从头顶洒下来，在她的笔记本页面上照出一块椭圆形的光斑。
她看了一会儿自己写的那些字，然后合上了本子。
“邓布利多准备好了。”
她轻声说。
她是在跟空气说话，但走廊两侧的画像在她说完之后同时安静了一瞬。
一幅穿着蓝色袍子的老巫师从打盹中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乌姆里奇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袍子，沿着走廊朝天文塔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比她来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用脚步丈量自己接下来要凿的那面墙的厚度。
旋转石梯在她面前缓缓转动，她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脚下的石阶微微下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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