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往上走，石阶在她身后一级一级地恢复原位。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已经合上的旧书，书脊上印着烫金的《霍格沃茨：建校史与管理沿革》。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乌姆里奇走进来的时候，他把茶杯放下来，目光平视着她。
“乌姆里奇女士。”
“邓布利多校长。”
乌姆里奇说，她没有坐下，就站在办公桌前，把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
“根据魔法部最新出台的《巫师教育质量监督条例》，我需要对你担任校长期间，霍格沃茨教学管理相关的整体情况进行审查。”
她把条例的正式名称念得很清楚，每一个词都像是被放在天平上称过重量的。
她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桌面上，然后抬头看着邓布利多，嘴角带着一个弧度不大、但足够正式的笑容。
“我们需要调阅霍格沃茨近五年来各科目的教学计划、考核标准、教材使用备案，以及各课程实际进度与规定进度的对照记录。考虑到校园管理的完整性，我们还需要调阅课外活动的审批备案记录。这些都是教学质量评估的基础材料。”
她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福克斯从栖木上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把脑袋埋进了翅膀底下。
邓布利多看着乌姆里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乌姆里奇预想的要轻一些，像是正在说一件他已经预演过很多次的事情：“你说得对。教学评估确实需要这些材料。”
乌姆里奇的笑容微微扩大了一点。
她低下头，羽毛笔已经准备好开始记录。
“但你的要求里，有一处与魔法部条例本身不太一致的地方。”邓布利多说，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巫师教育质量监督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全面审查需要提前十四天书面通知校方，并提供审查范围及依据的详细清单。这是给校方准备材料的时间，也是给审查方确认审查范围的步骤。你刚才所说的要求里，没有提到这份通知。”
乌姆里奇的笔尖停在了纸面上方。
她看着邓布利多，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我可以在今天之内补交通知。”
她说。
“当然可以。”
邓布利多说，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羊皮纸，展开，推到她面前。
“但按照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校方有权要求在收到正式通知之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材料。你最早可以在下周二收到完整的教学管理档案。”
乌姆里奇低头看着那张羊皮纸。纸面上印着一份模板式的通知回执，格式规范，字迹工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放在那里等她来取的。
她抬起头来，目光在邓布利多的脸上停了一会儿。
那层温和的笑意还在，但她正在重新估算自己面对的那面墙的厚度。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但比刚才多了一层更细的质地：“五个工作日。那我会在下周二上午九点准时来取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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