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但福吉的肩膀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
“你在害怕什么？”
邓布利多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害怕我控制霍格沃茨？害怕我夺走你的权力？害怕魔法界的人觉得我比你更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福吉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你不必害怕这些。”
邓布利多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像是哄孩子一样的调子。
“因为我不想要你的权力。我不想要魔法部部长这个位置。我想要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简单得多，我只想让这座学校好好运转，让那些孩子安全地学习，让那些教授安心地教书。”
他转过身，朝壁炉走去。
走到壁炉前面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福吉，你是魔法部部长。你有你的职责，我有我的职责。我们各司其职的时候，魔法界运转得很好。但你每一次把手伸进霍格沃茨的时候，你都是在削弱你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
“我建议你，把注意力放回那些你真正需要关注的事情上。”
他把飞路粉扔进壁炉里。绿色的火焰再次腾起来，吞没了他的身影。
福吉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壁炉。
他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凉到他完全没有察觉。
他慢慢把杯子放回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很久之后，他才轻声说了一句：“他赶走了乌姆里奇。”
这句话的尾音消散在办公室里，没有回答。
壁炉里的余烬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是在替他表达某种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绪。
邓布利多从壁炉里走出来的时候，衣袍上还沾着福吉办公室的炉灰。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站在霍格沃茨的门厅里，荧光石的光芒从头顶洒下来，落在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上。
凌晨的城堡安静得像一座被按了暂停键的时钟，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盔甲换岗时关节发出的吱呀声。
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用脚掌丈量石板地的温度，也在用这段路整理脑子里那些还没有完全拼好的碎片。
福吉办公室里那股混着茶味和恐惧的空气还粘在袍子上，乌姆里奇离开时那张故作镇定的脸还在眼前晃动。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做。
但他还没想清楚另一件事。
他走到那扇石门前时，荧光石的光芒暗了一档，像是城堡也在跟着他的情绪调整呼吸。
他没有敲门，他知道敲了也没用，那扇门从来不是靠敲门声打开的。
他抬起手，用指节在石面上叩了两下，节奏和他的语气一样温和而确定。
门内安静了两秒。然后石门无声地滑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石台方向淡金色的光。
阿尔法坐在石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旧书，书页上画着一幅复杂的人体经脉图。
他手里握着一支羽毛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抬头看见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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