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
他把羽毛笔放下，合上了书。
“你来得比我以为的早。”
邓布利多走进地下室，石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空间，石台、材料架、水晶瓶、刻在地板上的符文阵残痕，然后目光落回阿尔法身上，没有多余的寒暄。
“乌姆里奇走了。”
“我知道。”
“福吉暂时不会再来。”
阿尔法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身前，金色的瞳孔在荧光石的光芒里亮了一瞬：“我知道。”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石台前面，在阿尔法对面那把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对他来说有点矮，但他没有调整坐姿，只是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微微向前倾身。
“我走之前，你说过一句话。”
“哪一句？”
“你说练气教学本身没有问题。”
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磨过的石子，边缘清晰而沉。
“我从大礼堂的台阶上看了你们那么多天，从学生们的状态来看，你教的东西确实没有直接伤害到任何人。但一个问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就会浮上来。”
阿尔法看着他，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邓布利多把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身前交握，指尖抵着指尖。
他的目光越过阿尔法的肩膀，落在材料架上层那排暗红色的水晶瓶上，像是在那里寻找某个合适的话语。
“你在推动一件整个魔法界都没有接触过的事情。
你教的人越来越多，链条越来越长，它迟早会从霍格沃茨的围墙里漫出去，漫到那些我无法坐在台阶上看着的地方。你说它没有问题，但你怎么保证它一直不出问题？”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目光从水晶瓶上收了回来，重新落在阿尔法脸上。
地下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荧光石的光芒在两个人之间晃动，把邓布利多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拖得很长。
阿尔法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在荧光石的光芒下足够清晰。
“你是在担心有人练错。”
邓布利多没有点头，但他交握的指尖轻轻磕了一下。那是他的习惯，当问题的核心被准确命中的时候。
“我已经派了人定期去回访了。”
阿尔法说，声音平得像在陈述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每一个学了练气的人，都会被记录在他的传播链条上。链条上的每一个节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去检查一次，确认他的方法正确、进度适当、精神状态没有异常。如果发现问题，当场纠正。如果纠正不了，就暂停。”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交握的双手松开了一线，像是一直攥着的那根弦被松了半圈。
“谁在做这件事？”
“卢平。”
阿尔法说。
“汉娜。弗雷德和乔治。赫敏在整理汇总。每个人负责自己熟悉的那条链条。卢平跑翻倒巷，汉娜跑约克郡，纳威在查他老家那条线。”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报一份采购清单，但邓布利多注意到他说出每一个名字的时候，语速没有变化，语气没有变化，像是一早就把这件事排进了日程表里，不紧不慢地运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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