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的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着阿尔法，停了一会儿才说：“不是加到指南里。是单独印一份东西，叫做《从第一人到第一千人：练气在魔法界的传播路径》。”
阿尔法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赫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连标题都想好了。”
赫敏握着羽毛笔，低着头，耳尖比平时红了一点点。
阿尔法没有追问，只是把那双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看着天花板上荧光石照出的光斑，说：“那就印吧。印好了，发给每一个区域的负责人。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第一批开路的，但也绝不是最后一批。”
几天之后，霍格沃茨的练气集会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那天下午，一群学生围着一个比他们高出一个头的成年男巫，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袍子，袖口磨得发白，靴子上沾着干透的泥，正站在人群中间，双手叉腰，面对着一张张仰起的脸，像是在说什么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事情。
阿尔法靠在柱子上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人群里有人举起手来，男巫点了点头，那学生站起来问：“所以你是从德文郡来的？”
“德文郡。”
男巫重复了一遍那个地名，像是听见一个好久没被人提起的老朋友的名字。
“我是在德文郡学的。”
“谁教你的？”
男巫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数过的名单，然后开口说：“最开始，是艾伯特教我的。艾伯特是跟我住同一条街的邻居，他在酒吧里听人说的，回来说‘有个东西你可以试试’，然后他教会了包括我在内的七个人。然后我们七个人各自教了至少一个人，这样一直传到你们这个区域来。”
人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问：“那艾伯特是从谁那里学的？”
男巫想了想，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他好像是从一个从霍格沃茨回来过圣诞节的学生那里学的。”
人群里传来一阵哦的声音。
男巫看着那些扬起的脸，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讲错哪一步，然后他摇了摇头，笑了：“所以你们现在练的这个东西，不是某一个人发明的，是很多人在不同地方各自学到的，然后他们又各自教会了更多人。”
阿尔法听到这里，才从柱子上直起身。
他没有往人群里走，只是转身，沿着大礼堂侧面的通道走出了门。
赫敏正在走廊里等他，靠在石墙上，手里握着那本已经翻卷了边角的笔记本，看到阿尔法出来，她把羽毛笔从嘴里拿出来，问：“他讲完了？”
“讲完了。”
“你觉得怎么样？”
阿尔法走在前面，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会让那些人觉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不是孤立的。这个效果，比我们印一千份指南都好。”
赫敏脚步顿了一下，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像是找到了答案的确认感：“我们在搭路，而他已经开始自己走路了。”
阿尔法也停了下来，看着她，金色的瞳孔在荧光石的光芒里亮了一瞬，然后说：“对啊。”
他朝台阶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从霍格沃茨回德文郡过圣诞节的学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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