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圈周围画了十几条线，每一条线都延伸出去，在线的末端写着不同的地名，德文郡、约克郡、翻倒巷、戈德里克山谷、奥特里圣卡奇波尔、伦敦、对角巷，有些地名后面画了勾，有些画了圈，有些还是空的。
他放下笔，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荧光石的光芒在纸面上微微晃动，把那些地名照得发亮。他知道每个地方后面都站着具体的人——德文郡那个老巫师已经不练了，但他把正确的方法传给了七个人；约克郡那四个被退回第一步的人已经重新走到了第三步；翻倒巷的狼人已经稳定了三个星期，最近一次满月他只提前了半天的感觉，然后就自己顺过去了。
阿尔法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抽屉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石门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荧光石在头顶发出昏暗而稳定的光，把他的影子在石板地上拉得很长。他没有走通往大礼堂的路，而是穿过了一条窄走廊，推开了一扇平时很少开的侧门，走进了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棚屋。
棚屋里栖着十几只猫头鹰，大部分已经睡着了，只有一只灰褐色的谷仓猫头鹰还醒着，歪着脑袋看他。
阿尔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写好的羊皮纸，卷成小卷，用一根细绳扎好，绑在那只猫头鹰的左腿上，说：“送到卢平手上，他在禁林里的龙穴。”
猫头鹰啄了一下他的手指，展开翅膀，穿过棚屋顶部的开口，飞进了夜色里。
阿尔法站在棚屋门口，看着那只猫头鹰在月光下越飞越远，变成一个小小的灰点，消失在禁林的树影之间。
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地下室。
第二天早上，赫敏是第一个看到那张纸的人。
她推开地下室石门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摞新到的回信，在石台上看到那张被她连夜印好的《从第一人到第一千人——练气在魔法界的传播路径》，她顿了一下，把回信放在旁边，拿起那张纸，低头看完，然后抬起头，看向正坐在石台后面用羽毛笔写着什么的阿尔法。
“你把它印出来了？”
“印了。”
赫敏的手指在纸边沿上摩挲了一下，像是确认纸质，然后把它放下，说了一句：“那我这份，可以寄给各区域的负责人了。”
阿尔法放下羽毛笔，把那张已经写了一半的羊皮纸推到她面前。羊皮纸上写着一行字：“从下个月开始，各区域每月提交一份简易进度报告，内容包括新增练气人数、需要回访的节点数量、以及负责人对下一阶段的目标判断。”
赫敏看完了那行字，然后抬起头看着阿尔法，拿着那张羊皮纸，反复看了两遍，然后说了一句：“你打算让这件事变成一个固定的流程，而不是一个随时会停下来的项目。”
阿尔法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身前，用平实的语气说了一段话：“如果它只是一个项目，等我们把魔法界铺满了，它就会停下来。但如果它是一个流程，它就会一直运转，不需要有人一直盯着，只要流程在，链条就会自己往前走。”
赫敏想了一会儿这句话，然后把那张羊皮纸折好，放进自己的笔记本夹层里，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那个从霍格沃茨回德文郡过圣诞节的学生，汉娜，她昨天收到了一封信，是艾伯特寄来的，说他已经教会了第二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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