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合上笔记本，说：“弗雷德说他俩没多问，直接演示了。演示完之后那两个人当场试了，说感觉到了，然后弗雷德和乔治留了联系方式，让那两个人回去了。”
阿尔法说：“那两个人现在在哪？”
“还在霍格莫德。他们本来只打算待几天，但试完之后没走，租了一间房，每天练。弗雷德说昨天去看了一次，其中一个已经能感觉到丹田沉了。”
阿尔法点了点头，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材料架前，从上面拿下一瓶暗红色的液体，对着荧光石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但他放回去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他脑子里正在同时处理几件不同的事。
他转过身来，看着赫敏，说：“罗斯默塔夫人那边，让弗雷德和乔治每周去一次。不是专门去教课，是在那里坐着，有人问就答，没人问就喝黄油啤酒。如果有人主动来问，就继续。不用多，每周一次，固定在同一个时间。”
赫敏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阿尔法，问了一句话：“你什么时候打算自己去看一次？”
阿尔法站在材料架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没有说话，像是在斟酌这个问题本身是否值得回答。
赫敏没有追问，只是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把那摞羊皮纸重新抱起来，朝门口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下一封回信，是洛夫古德先生寄来的。他说《唱唱反调》下一期印了一万两千份，比平时多了三倍，而且加印了一次。”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阿尔法回答，就走了出去。
石门在她身后合拢，荧光石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
阿尔法一个人站在材料架旁边，没有坐下，没有看石台上那张地图，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那扇门在他面前安静地立着，像是一面被擦拭干净的镜子，倒映着天花板荧光石的光芒。
赫敏走了之后，阿尔法没有立刻离开材料架。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门板上，那扇石门合上之后，表面光滑得能映出荧光石的倒影，像一个被拧紧了盖子的小匣子。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头顶荧光石细小的嗡嗡声混在一起，像一段他不急着关掉的背景音乐。
他转过身，走回石台前，坐下来，重新拿起那张被他折好又展开的地图。
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上，笔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墨壳，他用拇指搓了一下，墨壳碎了，露出底下湿漉漉的铱金尖，然后他又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双手交叉搭在身前，金色的瞳孔没有落在羊皮纸上，而是落在石台表面的木纹上。
那些木纹被无数次擦拭磨得发亮，像一条条被压平了的小溪。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突然出现的，像一直埋在水面之下、缓慢上涌的气泡一样的东西。
像是一根弦被拨动了一下，不是在他身体里，是在他身体外面。
在那些他感知不到的边缘地带，他闭着眼，把意识往外放，像一张被风吹开的网。
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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