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里,晚间的练气集会已经散了,石板地上还残留着几百个人坐过的余温,那些温存在慢慢散去,但每一缕消散的温存里都带走了一根极细的丝线,向上飘,穿过天花板,穿过城堡的墙壁,穿过禁林的树梢,消失在高处。
那些丝线在月光下看不见,但他用意识触碰得到。
他的网往更远处铺开。
翻倒巷、德文郡、约克郡、戈德里克山谷,那些他在地图上用羽毛笔标注过的地名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每一盏灯的背后都是一团正在旋转的真气。
大部分是微弱的,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但也有几团已经凝实了,转动得缓慢而稳定,像被仔细安放在底座上的陀螺。
他数不清有多少盏,但他能感觉到总数正在以他无法,追踪的速度增加,像一条河在雨季里涨水,水位在上涨,河面在变宽。
然后他感觉到了另一个东西。
不是从那些光点延伸过来的丝线,是从丝线之外、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一种更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布被敲响的鼓声。
他睁开眼睛,意识收拢回来,像是把一张被风吹远的网慢慢拉回手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搭在石台边沿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阿尔法没有去大礼堂吃早饭。
他坐在地下室的石台前,面前摊着一本从禁书区借来的旧书,书页泛黄发脆,封面上印着一幅模糊的星座图,书脊上烫金的字母已经褪色了大半,只能勉强认出几个词。
他没有在看书,他在等。
赫敏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摞新到的回信,看到阿尔法坐在石台前的姿势,她停了一下,然后把那摞回信放在石台角落,绕到他对面坐下,隔着石台看着他。
“你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嗯。“阿尔法说。
“你等到什么了?“
阿尔法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我昨天感觉到了另一层东西。不是那些正在练气的家庭,不是丝线,是在丝线之外,在更远的地方,有一层像是被风吹动的幕布一样的东西,在动。“
赫敏的羽毛笔在她指间停住了,她歪了歪头:“幕布?“
“像是一道墙在变薄,墙的另一边有东西在渗过来。“
赫敏把羽毛笔放下,两只手平放在石台上,微微前倾身体看着阿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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