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把那段话放在脑子里拆开又拼好，然后开口说：“你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你之前去过另一个时空，你觉得现在那个时空正在往这边靠？“
“不是靠。“
阿尔法说，声音还是那个调子，像在翻一本已经读过很多遍的书，“是渗，像水从一块湿布渗到另一块干布上。那层幕布在变薄，薄到那边的光能透过来。“
赫敏靠在椅背上，两根眉毛微微蹙着，她看着阿尔法，像是在等他说出下一句。阿尔法没有再开口。
那天下午，阿尔法走出了城堡。
他没有走正门，也没有走侧门。他沿着禁林边缘那条小路走到猎场边界，然后沿着猎场边界走到了霍格莫德村外。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他没有在散步，他在听，用耳朵和另一种东西在听。
霍格莫德的街道上人不多，下午的阳光把石板路晒得暖洋洋的，蜂蜜公爵的橱窗里摆满了彩色的糖果，三把扫帚的烟囱里冒着一缕细细的白烟。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阿尔法站在街角的时候，感觉到那层幕布又动了一下。
他用他那种已经扩展开来的感知触碰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东西。在街道的另一头，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人正沿着路往前走，步伐不快，袍子的下摆拖在地上，鞋底踩在石板地上没有发出声音。那个人走进蜂蜜公爵门前的阴影里时，影子没有跟进去，像是一层被风吹动的幕布在他身后晃动了一下。
阿尔法站在街角，看着那个人消失在蜂蜜公爵的屋檐底下。他等了大约十几秒，那个人没有从屋檐另一头走出来。
他转身走回了霍格莫德村口。
那天晚上，阿尔法坐在地下室的石台前，面前摊着那张画满了地名和线条的羊皮纸。他没有在看那张纸，他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指尖触碰着石台的表面，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的意识又一次放了出去，像一张被风吹满的网，从霍格沃茨的地下室出发，穿过城堡的石墙和走廊，穿过禁林的树梢和月光，穿过猎场的草地和篱笆，穿过霍格莫德的街道和屋顶，向更远处延伸。每经过一个正在练气的家庭，他的网就收拢一根丝线，像一根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然后继续向前延伸。
他感觉到那层幕布了。
它在所有的丝线之外，像是一道被风吹动的薄雾，它没有边界，没有尽头，但它在动。它在渗，像水从一块湿布渗向一块干布。而那些丝线，那些从各个练气家庭延伸出来的丝线，正在被那层渗过来的东西轻轻托起来，像一根根被水浸湿的蛛丝。
他感觉到一道丝线碰上了另一道丝线。不是在同一根链条上的那种触碰，是两根来自不同方向的丝线在空气中交错了一下，像两艘船在雾中擦肩而过。它们的交叉点亮了一下，他没有睁开眼睛，但他感觉到了那种光亮的存在。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石台表面，那里有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泽正在缓缓消退，像是一滴墨落进清水里之后正在散开的最后一圈涟漪。
他把手从石台上收回来，垂在身侧，看着那层光泽完全消失，然后他站起来，推开了石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荧光石在头顶发出昏暗而稳定的光，把他的影子在石板地上拉得很长。
他没有去找赫敏，没有去找哈利，没有去找任何人。他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路，在拐角处停下来，靠在石墙上，看着窗外的禁林在月光下沉默地立着，树梢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面被风吹皱了的幕布。他靠在石墙上，看了很久。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