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走出去之后，石门在她身后合拢了。
阿尔法一个人坐在石台后面，没有动。他的目光还落在那幅画上，那个圆和圆外面的那层轮廓，羊皮纸边缘被荧光石的光芒照出一圈暖黄色的边，像一条被细细描过的界线。
他不知道自己在石台前坐了多久，但当他再次抬起眼睛的时候，荧光石的亮度已经自动调暗了一档，像是这间地下室也在用它的方式提醒他时间正在流过去。
他把那幅羊皮纸从石台上拿起来，对着光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暗袋里，站起来推开了石门。
走廊里的荧光石在他头顶依次亮过又暗下去，把他的影子在石板地上拉长又缩短。
他没有去找任何人，没有去任何他平时会去的地方，他只是沿着走廊走到了城堡大门口，推开门，站在了门外的石阶上。
凌晨的风从禁林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把他的袍子下摆吹得微微晃动。
他抬头看着天空，夜色还没有完全退去，但东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像是有人在一面深色的幕布上慢慢兑了一点点水。
然后他看见了。
那面幕布，他之前无数次用意识触碰过的那一层模糊的、像水银一样的光泽，正在变成另一层东西。
它不再是悬浮在远处、隔着一层无法触达的距离的存在，它正在降下来。它贴着夜空，慢慢地、平稳地往下落，像一片被水浸透了的纸，正在被一只手轻轻地从空气中揭下来，贴到地面上。
他感觉到脚下的石阶震了一下。不是地震的那种震，是一种更轻微的、像是有人在地下深处把某扇沉重的门推开了的颤动。
那颤动从脚底传上来，穿过靴底，穿过脚踝，沿着腿骨一直传到胸口，在胸膛里停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阶。石阶还是原来的石阶，灰色的石板，缝隙里长着薄薄的青苔，和他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层幕布已经贴下来了，它不再是悬浮在空中的、隔着一段距离的东西，它已经落到了地面上，贴在了他踩着的这片土壤上。
他转身走回城堡里，脚步比出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他穿过门厅，走上楼梯，沿着走廊朝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公共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胖夫人正在打盹，他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口令，胖夫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了肖像洞口。
休息室里没有人。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灭了，只剩几块暗红色的炭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他没有停留，穿过休息室走进了男生宿舍的楼梯间，推开了他自己宿舍的门。
罗恩还在睡。他的嘴微微张着，呼噜声从喉咙里传出来，时高时低，像一首找不到调的歌。
纳威仰面躺着，被子被踢到了床尾，一只手垂在床边。
西莫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安静了。
阿尔法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涌进来，吹散了宿舍里积了一整晚的闷热气息。
他把手伸进袍子内侧的暗袋里，摸到了那枚戒指。
银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纹路的戒指，像是一条被缩小了的河。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