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翻出来，放在意识的桌面上，像检查一排陈列品一样逐一审视，然后放回去，再翻下一件。
然后他找到了。
那是在他丹田最深处、真元池底部的一层沉淀物，和那些他主动收拢过来的丝线、被他吸收进来的气血之力、被他凝练过的真气都不太一样的东西。它更厚重、更古老，像是被压在一层又一层的新土底下的旧岩层。
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它，因为它太底层了，底到他的意识在经过它的时候只是顺手拂过，从来没有停下来仔细看过。
但此刻他停下来看着它，他开始回想它的来源。
然后他想起来了。
那是莱姆的血。那条被他用上古龙血淬炼过的、从他筑基之前就一直养在禁林深处的龙。
他每个月从它身上取一小瓶血，用来调配身体淬炼液，用来画符文阵，用来做各种实验。
那瓶血渗进他的经脉、渗进他的丹田、渗进他的骨头里，一层一层地堆叠在那里，像一条被压进岩层深处的河流的化石。
但莱姆本身只是一个容器，那些龙血里承载的东西比莱姆更古老。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血脉记忆深处的东西，比魔力更原始，比真元更久远，像是被压缩在每一滴龙血最深处的、关于“龙”这个概念本身的原型。
阿尔法把意识沉进那层沉淀物里。
触碰到的瞬间，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地颤了一下。不是身体的颤抖，是灵魂的颤抖，像是一根琴弦被拨动了一下之后从中心向外扩散的振动。那层沉淀物像是被唤醒了一样，从沉睡状态里苏醒过来，开始缓慢地旋转。
旋转的速度很慢，但它动起来的时候，阿尔法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所有的经脉都在跟着它共振。丹田里那池银白色的真元开始翻涌，金丹表面那层暗金色的光泽在波动，连他的心跳都慢了半拍，像是一面巨大的鼓被敲响了一下，整个人的节奏都在那一瞬间被重新校准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赫敏正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找到什么了”的审慎：“你刚才脸色变了。”
“我找到了。”阿尔法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了一些，像是刚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在我丹田底部有一层东西，是莱姆的血渗进来的。那层东西里面有一个概念，一个和‘龙’本身有关的概念，不是某一条龙的记忆，是‘龙’作为一类存在的原型。”
赫敏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坐在对面根本看不出来：“你是说，你要找的‘金性’，是‘龙’这个概念的投影？”
阿尔法看着她，金色的瞳孔在荧光石的光芒里亮了一瞬：“不是投影。是已经成型的原型。它不需要我去外面找材料来填进去，它已经在那里了，一直在那里，我只是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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