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终于被逼出界。
林昊弯着腰喘气，汗水滴在地板上。
场边的斯坦福球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最终，勇士以112比108险胜斯坦福。
赢了4分，丢了108分。
比第一场还多丢了3分。
更衣室里，老尼尔森没有发火。他只是站在战术板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们的防守，有问题。”
没有人反驳。
第三场教学赛在五天后，对手是圣克拉拉大学野马队。
圣克拉拉是这三支球队里实力最弱的，但他们的主教练做过功课。赛前，有人给他看了勇士前两场教学赛的录像。
于是圣克拉拉整场比赛只用了一套战术：强弱侧转移。
球从强侧转到弱侧，再转回来，反复拉扯勇士的防线。墨菲和丹皮尔的移动速度跟不上球的转移，每次转到弱侧的时候，总是漏人。
上半场，圣克拉拉的三分球11投7中。
林昊在场上冲队友喊“换防！换防！”，但喊破喉咙也没用——防守轮转不是靠喊能解决的，需要默契，需要体系，需要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哪、该往哪补、该什么时候换。
半场结束，勇士以60比55领先。但圣克拉拉的命中率高得离谱，55分里有一半来自空位投篮。
第三节，圣克拉拉继续同样的战术。勇士的防守像被扯破的渔网，到处都是洞。
林昊一个人补不过来。
他扑到左侧，右侧漏人；扑到右侧，底角漏人。
佩顿的腿跟不上了。阿里纳斯的防守经验不足。墨菲的横移慢得像老牛。
圣克拉拉的单节三分球5投4中，把比分追到只差1分。
老尼尔森叫了暂停，把林昊叫到一边。
“林，你觉得问题在哪？”
林昊喝了一口水，喘着气说：“老爷子，我们的防守不是态度问题，是体系问题。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该站哪，全靠本能扑。遇到挡拆就换，换完就找不到人。遇到强弱侧转移，全都追着球跑，没人管弱侧。”
老尼尔森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林昊继续说：“我们进攻能得120分，但对手也能得110分。遇到弱队，我们能靠进攻赢。遇到强队，进攻一旦哑火，防守就会把我们拖死。”
老尼尔森看着林昊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打完再说。”
第四节，林昊接管了进攻。他连得12分，包括两记超远三分，把分差拉开到两位数。圣克拉拉体力下降，三分失准，最终勇士以108比98赢了10分。
三场教学赛，全赢了。
但每一场都丢了超过100分。
第一场丢105，第二场丢108，第三场丢98——唯一一场丢分低于100的，对手是实力最弱的圣克拉拉。
回到更衣室，老尼尔森罕见地没有总结，没有骂人，没有布置明天的训练计划。他只是说了一句“今天解散”，转身就走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佩顿先开口：“老爷子不高兴了。”
“何止不高兴。”理查德森脱下球衣，拧了一把，汗水和在地上，“我在场上跑的时候都能听见他骂人。‘换防！换防！你们耳朵长踏马狗身上了？’”
“骂也没用。”范埃克塞尔把大金链子绕在手指上转圈，“咱们防守就是烂，练了这么多天还是烂。不是不努力，是不知道该往哪跑。”
墨菲揉着膝盖，没说话。他的膝盖在第三场教学赛里又扭了一下，虽然不严重，但走路一瘸一拐的。
邓利维坐在角落里翻手机，突然抬起头：“你们看，网上有人说我们了。”
众人凑过去一看，是湾区一个体育博主的文章，标题是：《勇士进攻美如画，防守烂如渣》。
根散落的木桩，中间的空隙大得能跑马。
阿里纳斯骂了一句：“这帮人嘴真贱。”
“嘴贱不贱不重要。”林昊站了起来，把毛巾搭在椅子上，“重要的是，他们说的没错。”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的防守确实烂。”林昊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三场教学赛，三支大学球队，都能在我们头上随便得分。不是他们强，是我们防不住。”
“那怎么办？”理查德森问。
林昊拿起背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再说。”
他走出更衣室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林昊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录像室。
他打开灯，把三场教学赛的录像全部调出来，一帧一帧地看。
伯克利的挡拆。
斯坦福的普林斯顿空切。
圣克拉拉的强弱侧转移。
三个对手，三套战术，全都不一样，但打勇士的时候，全都能奏效。
为什么？
林昊把录像反复看了三遍，笔记本上写满了数据。
第三遍看到最后，他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屏幕定格在圣克拉拉的一次进攻上。球在强侧，勇士的防守全部压了过去，弱侧的射手方圆两米内空无一人。
这不是球员的问题。
这是体系的问题。
勇士的防守没有层次，没有轮转纪律，所有人都在追球，没有人管人。
林昊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
必须找老尼尔森谈。
这支球队，需要一个真正的防守教练。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十七分。
老尼尔森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昊关掉录像，拿起笔记本，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灯光从老尼尔森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斑。
林昊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尼尔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嘴里叼着雪茄，面前摊着一堆战术图纸。桌上还有一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面包边已经干了。
老尼尔森抬眼看了林昊一下：“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
林昊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截图。
“老爷子，我有事跟您说。”
老尼尔森看了一眼笔记本，又看了一眼林昊的眼神，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按灭。
“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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