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行。”
“湖人。”杨森开口，“三连冠之后的湖人，内部矛盾已经快要到临界点了。科比和奥尼尔的关系，今年夏天会进一步恶化。如果管理层处理不好，明年赛季湖人就会分崩离析。”
林悦的眉头微微拧起来。
2003年五月，湖人的三连冠王朝虽然在本赛季被马刺淘汰了，但外界普遍认为这只是暂时的挫折。科比和奥尼尔的矛盾虽然有传闻，但远远没到“分崩离析”的程度。
这个判断太大胆了。
“继续。”她压住心底的质疑，保持着记者的职业克制。
“马刺今年拿冠军的概率最大。邓肯在巅峰期，波波维奇的战术体系成熟度领先联盟其他球队至少两个身位。他们会横扫季后赛里的大部分对手。”
这个判断倒是跟主流预测接近。
“独行侠和国王这两支球队，跑轰打法看着热闹，季后赛走不远。半场阵地战的强度会暴露他们防守端的全部短板。”
林悦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脸。
杨森的语气从头到尾没有起伏，跟报天气预报似的。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了各支球队最隐蔽的软肋上。
湖人内部矛盾、马刺体系优势、跑轰球队的季后赛瓶颈。
这些东西，就算是ESPN的资深评论员，也很少能在赛季结束之前就看得这么透彻。
一个被NCAA球队开除的替补球员，张嘴就是这种级别的分析？
“你的篮球视野很独特。”林悦斟酌着措辞。
“看得多而已。”
“最后一个问题。”林悦合上手册，“你对自己在这次试训中的定位是什么？你觉得你能排到什么位置？”
杨森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看了林悦一眼。
“位置这种事，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
“场上见吧。”
采访结束。
林悦收起录音笔和手册，站起来跟杨森点了个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杨森已经重新走到深蹲架前面，扛起了杠铃。
两百公斤的杠铃杆在他肩上微微弯曲，而他蹲起的动作流畅平稳，呼吸甚至都没有明显加重。
林悦攥紧了手里的采访手册。
直觉告诉她，这个华裔球员的故事远不止表面看到的这些。
那些数据，那些判断，那种不带任何虚浮的沉稳。
不像一个新人。
更像一个已经站在山顶上、回头俯瞰来路的人。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掏出手机翻开备忘录，在最上面打了一行字。
“杨森。重点跟踪。”
当天下午四点。
试训营公告板前面围了一圈人。
分组对抗名单出来了。
五月十七号开始的分组对抗赛，所有参试球员被打乱分成八个小组，进行轮转制的半场和全场比赛。每组配一名临时教练，球探们根据对抗表现给出评分。
这是联合试训的核心环节。
体测数据再好，最终还是要在对抗中证明自己。
杨森挤到公告板前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D组。
扫了一眼同组名单和对手安排，嘴角动了一下。
D组的首轮对手是A组。
A组的名单上，两个名字格外刺眼。
勒布朗·詹姆斯。
克里斯·波什。
旁边已经有人在笑了。
“D组？那不是炮灰组吗？里面有几个40名开外的签号，首轮就碰A组？”
“A组有詹姆斯和波什啊，D组连一个前二十的签号都没有。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主办方这安排也太损了吧，哈哈哈哈。”
杨森扫完名单，转身走了。
身后的笑声和议论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大。
没关系。
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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