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指引的测试结束之后，林洛做了一个决定。
移动。
他已经在出生点附近待了太久了。地热喷口群的能量虽然充沛，但他现在的进化点获取方式已经从主动吞噬变成了被动吸收，待在一个地方和移动着吸收，效率差距并不大。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更远的地方。
那个沉睡的巨大能量源一直在他的感知边缘，像一颗永远不落的星。他想过去看看，但不急。
现在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方向。
上方。
从穿越到现在，他一直待在深海。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水深，黑暗、高温、高压。
但他的感知范围已经扩展到了五公里。
五公里的感知半径，从海底向上延伸，已经足以触及海面了。
他把注意力向上方推去。
感知穿过层层海水，温度在下降，压力在减小，水中的硫化物浓度也在降低。
越往上越“干净”，但也越缺乏他习惯的那些能量来源。
然后，他触及了一个边界。
海面。
水和另一种介质的分界线。
分界线的另一侧是气体。灼热的、充满各种火山气体的原始大气。
他的感知穿过了海面，延伸到了水面以上。
第一次，他“看到”了大海以外的世界。
陆地。
一片炼狱般的陆地。
没有草，没有树，没有任何绿色。
入目所及全是黑色的火山岩、红色的岩浆流、以及不断喷发的火山口。
天空是一片浑浊的橙灰色，厚重的火山灰和有毒气体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有偶尔几缕暗红色的光透过云层打在地面上。
地表温度极高，岩浆河在地面上蜿蜒流淌，时不时有新的火山在某处喷发，把熔岩和碎石抛向天空。
四十亿年前的地球陆地。
比海底还要极端，还要荒凉，还要不适合生存。
“好家伙，这地方比海底还狠。”
林洛心想，难怪生命最初只在海里演化，陆地上这个条件，正常生物上去就是找死。
但就在他打算收回感知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海岸线附近的浅水区域，有东西在动。
他把感知聚焦过去。
是他的催化生物。
一群体型较大的催化生物聚集在靠近海岸的浅水区。它们不是核心区的那些精锐，而是催化场外围的生物，距离林洛大约四公里多，是最早被催化场边缘波及到的一批。
它们在做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登陆。
有几个个体已经爬出了水面，趴在海岸边缘的潮湿岩石上。
它们的身体结构在快速变化。原本适应水生环境的外膜正在硬化，变成一种能抵御紫外线和高温的厚壳。用于在水中呼吸的结构正在退化，新的气体交换器官正在生长。
它们在适应。
以一种不可能的速度在适应陆地环境。
正常的生物从海洋登上陆地，在地球进化史上用了大约十几亿年。
从最初的海洋微生物到第一批登陆的植物和节肢动物，中间隔着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间。
但他的催化生物，在催化场五千倍速率的推动下，正在用几个小时完成这个跨越。
有些已经完全离开了水面，在岩石上缓慢移动。
它们的体型在登陆后还在继续变化，四肢状的结构从躯体两侧伸出，扎在岩石的缝隙中，提供了稳定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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