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缩进度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
沈川一边读数据一边看着主屏幕。
主屏幕上的画面正在发生变化。
那个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不可名状存在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它动了。
是裂缝在缩小。
传回的画面分辨率在急速下降。
清晰的半透明轮廓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脉动的光点变成了闪烁的亮斑。
然后画面开始出现雪花。
大片大片的信号噪声吞噬着最后的画面。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最后一帧画面在雪花中闪了一下。
那个存在的轮廓在噪声中若隐若现，像雾中的一盏灯。
然后灯灭了。
“百分之百。”
“观测裂缝已完全坍缩。”
“信号中断。”
屏幕变成了纯黑色。
什么都没有了。
沈川放下了手。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盯着那块纯黑的屏幕。
两个多星期了。
从《起源》第一次把镜头对准四十亿年前的海底开始，这块屏幕上就一直有画面。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黑屏。
通道关了。
韩正是第一个从黑屏前移开视线的人。
“直播呢？”
方旭回答了。
“观测裂缝是《起源》直播的信号源。裂缝关闭的同时，直播信号自动中断了。”
“也就是说，全网观众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黑屏。”
“是的。”
韩正沉默了两秒。
“好。会议继续。下一个议题：后续应对方案。”
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直播中断的消息会在几分钟内传遍全网。
然后会是一场比0.4秒感知波扫描更难处理的危机。
舆论危机。
他猜得没错。
《起源》的直播信号中断的那一刻，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人数是二十一亿。
二十一亿人同时看到了同一个画面。
黑屏。
没有任何预告。
没有任何提示。
上一秒还是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占满整个画面的恐怖图像。
下一秒，黑屏。
信号中断。
连接已断开。
前三秒，大部分人以为是自己网络出了问题。
刷新。
刷新。
刷新。
黑屏。
五秒后，弹幕区炸了。
但弹幕不是发在直播画面上的了，因为直播画面已经没有了。弹幕涌进了所有关联的社交平台、新闻频道、论坛。
“信号断了？”
“什么情况？”
“是不是裂缝出问题了？”
“直播怎么黑了？”
前十秒是困惑。
然后困惑变成了猜测。
“是不是那个东西把裂缝打碎了？”
“它靠得那么近，是不是它做了什么？”
“它会不会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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