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窈伸出双手，托住正上方的一块石膏板，手腕猛地向上发力。
“砰。”
石膏板被轻而易举地顶开，向旁边挪出一个半米见方的缺口。
陈旧的灰尘从天花板的夹层里扑簌簌地落下来。
陆窈闭上眼睛偏过头，躲开灰尘的侵袭，随后从口袋里掏出强光手电筒，打开开关，冷白色的光束直接探入了漆黑的吊顶内部。
“自己上来看看。”陆窈站在凳子上，侧过身子，给寸头青年腾出一个观察的视野。
寸头青年硬着头皮踩上凳子边缘，探着脑袋往石膏板的缺口里看去。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吊顶夹层的全貌一览无余。
防空洞原本的粗糙水泥顶板上，纵横交错地拉着几根老化的电线。
而在电线下方，横亘着一根灰色PVC塑料管道。
这根管道直径大约十厘米，贯穿了走廊单侧所有的包厢顶部。
管道表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有些接口处甚至已经开裂，仅仅是用几圈黑色的防水胶布敷衍地缠绕着。
“这是你们录像厅的通风排气管吧？”
老板站在门外，结结巴巴地回答：“这地下室常年不透风，如果不装个排气管，包厢里的烟味和脚臭味能把人熏死。当初装修的时候，我就让人随便买了一根最便宜的水管，在每个包厢顶上开个洞，就算通风了。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于，这条贯穿所有包厢的管道。”
陆窈将手电筒的光束，顺着这根PVC管道，向着左侧隔壁的八号包厢方向移动。
光束在距离缺口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看清楚那个位置有什么。”陆窈冷声说道。
寸头青年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强光照射下的那个物体。
在八号包厢正上方的PVC管道段，被人用刀子粗暴地切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缺口。
缺口处，并没有安装任何正规的排风扇，而是用大量的透明宽胶带，死死地缠绕固定着一个极其廉价的黑色小型电风扇。
电风扇的电源线顺着天花板的缝隙垂落下去，一直连接到八号包厢内部。
而风扇的扇叶朝向，正对着九号包厢的排气孔！
寸头青年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这是一个小型的鼓风机！”寸头青年失声惊呼。
陆窈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衣上沾染的灰尘。
“凶手根本不需要进入九号包厢。他只需要在隔壁的八号包厢里，调配好那桶能够产生氯气的致命混合物。”
陆窈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画出一条清晰的空气流动轨迹。
“他将混合好的塑料桶，放在八号包厢顶部的通风口下方。然后，他接通了那个固定在管道缺口处的电风扇。强酸遇上含氯漂白液，瞬间爆发出大量的黄绿色氯气。”
“这些剧毒气体，在风扇的强力抽吸和吹送下，顺着这根毫无阻碍的管道，全部被灌入了九号包厢这个只有两平米的密闭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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