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天色阴沉得可怕。
广播里循环播放台风预警：“‘海葵’将于今晚登陆，请市民做好防范.......”
陈师傅提前关了店。
“小月，赶紧回家，今晚别出门了。”
陈月点头，收拾好东西。
江夜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
“囤粮。”他示意袋子，“走吧，风大了。”
两人快步走回家。
路上，树枝已经开始摇晃，塑料袋在空中乱飞。
刚到家，暴雨就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像子弹。
风呼啸着，把阳台的绿萝吹得东倒西歪。
江夜关紧所有窗户，拉上窗帘。
“断电是迟早的事。”他拿出应急灯和蜡烛，“先吃饭。”
简单的晚餐：速食面，罐头，还有中午剩的菜。
吃完饭，果然断电了。
整栋楼陷入黑暗。
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和蜡烛摇曳的火焰。
雷声滚滚，每一次炸响，窗户都在震动。
陈月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她不说话，但每次雷响，身体都会微微颤抖。
江夜看在眼里。
他没说什么，只是坐到她旁边，拿起一本书。
“我念书给你听？”他问。
陈月摇头。
“那喝茶？”
“嗯。”
江夜去烧水，用酒精炉。
水开了，泡了一壶熟普。
茶香在黑暗里弥漫，带着暖意。
两人对坐喝茶。
忽然，陈月“嘶”了一声。
江夜抬头。
陈月正看着自己的手。
前几天拣茶留下的烫伤，因为潮湿，发炎了。
红肿了一片，还有黄色脓点。
“我看看。”江夜放下茶杯，拉过她的手。
就着烛光仔细看。
“发炎了。”他皱眉，“你都没说？”
“我以为没事。”陈月小声说。
江夜起身，去拿药箱。
他先用酒精棉消毒，然后涂上消炎药膏。
动作很轻。
但陈月还是疼得吸气。
“忍着点。”江夜说，低头给她包扎。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陈月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安宁。
尽管外面狂风暴雨。
包扎完，江夜摸了摸她的额头。
“有点烫。”他皱眉，“你发烧了。”
“没事。”陈月说，“睡一觉就好。”
“去躺着。”江夜不容拒绝，“我去煮姜茶。”
陈月确实头重脚轻。
她回到房间，躺下。
江夜煮好姜茶端进来。
“喝完再睡。”
陈月坐起来，接过杯子。
姜茶很辣，但喝下去浑身暖起来。
她喝完，躺回去。
江夜给她掖好被角。
“睡吧，我在这儿。”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陈月闭上眼睛。
药效和疲惫一起涌上来，她很快昏沉。
迷迷糊糊中，她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小巷。
是第比利斯的家。
祖父在书房看书，祖母在煮茶。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她跑过去，扑进祖母怀里。
祖母摸着她的头发，用俄语说：
“我的小燕子，你要飞得远远的，飞得高高的。”
她哭了。
说：“我不想飞，我想留在家里。”
祖母摇头。
“不行，你必须飞。”
然后画面碎了。
她猛地惊醒。
浑身冷汗。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一点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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