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还在响。
她蜷缩起来，发抖。
轻声用俄语呢喃：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门开了。
江夜走进来。
他听见了。
他走到床边，蹲下。
“做噩梦了？”他问，声音很轻。
陈月点头，眼泪掉下来。
她抓住他的衣角。
“别走.......”
江夜僵住。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
“我不走。”他说，“我在这儿。”
陈月渐渐平静。
但还抓着他的衣角，像抓着救命稻草。
江夜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
任由她抓着。
许久，陈月又睡着了。
江夜轻轻松开她的手，给她盖好被子。
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她的额头。
还是烫。
他起身，去拧了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然后坐回椅子，守着她。
后半夜，陈月烧退了。
她醒来时，天还没亮。
雨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
她看见江夜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烛光映着他的脸。
睫毛很长，眼下有淡青，睡梦中还微微皱着眉。
她静静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起身，拿过毯子，想盖在他身上。
毯子刚碰到他，江夜就睁开了眼睛。
一把抓住她缩回的手。
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陈月吓了一跳。
江夜看清是她，眼神才放松。
“早。”他声音沙哑，松开手。
“早。”陈月收回手，指尖还在发麻。
“烧退了吗？”江夜伸手探她额头。
“嗯，退了。”
江夜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我去做早饭，你再躺会儿。”
陈月没躺。
她跟着他走出房间。
客厅里，蜡烛快燃尽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江夜煮了粥，煎了蛋。
两人对坐吃饭。
很安静。
只有雨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陈月洗碗。
江夜站在阳台，看着外面被台风摧残过的街道。
树枝断了，广告牌歪了，满地积水。
但天边已有一线晴光。
陈月洗好碗，走到他身边。
“雨停了。”她说。
“嗯。”江夜看着她，“今天茶铺肯定不开门，在家休息吧。”
“好。”
两人并肩站着。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有清理道路的机械声。
世界在慢慢恢复秩序。
“江夜。”陈月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说，你母亲研究即将消失的文明。”她转头看他，“那你觉得，文明为什么会消失？”
江夜沉默片刻。
“因为没人再记得。”他说，“记忆断了，传承断了，文明就死了。”
“所以你才要记住？”
“对。”江夜看向她，“记住，是抵抗时间唯一的方式。”
陈月低头。
“我有时候会怕。”她轻声说，“怕我忘了。忘了故乡的样子，忘了祖母煮的茶是什么味道，忘了俄语诗的韵律.......怕到最后，连我自己是谁都忘了。”
江夜没说话。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一个很轻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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