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智語想給他打個電話。
“不用管他，他說他有點拉肚子，一會會直接到海灘找我們。我們先挑想放的煙花就好了，反正也是他請客。”
“好吧。”
象征性的遺憾。
轉眼，他們指指點點，和老板聊起煙花種類。路燈亮，月亮不知不覺就離人們更近。霍禮昂冷不丁開口。
“表哥最近在做些什麽呢？今年他怎麽一場比賽都沒跟上來？”
和他一起拎着一袋子煙花，參智語下意識停在原地。表哥，她已經很久沒聽過這個稱號，還是從他的嘴裏。
“他、比較忙。”
蒼白。她想趕緊去往海岸，但又被袋子的力量拽回去。霍禮昂指着另一條路，“等一等，你身上有打火機？”
“沒有。”
“那先去小賣部。”
叮——
支付成功。出門，他從她手裏把口袋完全接過，蹲下翻翻找找，一根仙女棒被抽出來，“我們先點一根吧。”
“不等邵教練嗎？”
“反正還有很多。”
也是。他們轉去空地。仙女棒立在參智語手裏。打火機已經被霍禮昂點着，卻在快接近燃燒端時突然熄滅。
他好像又有新想法。
“順便來玩單詞造句怎麽樣。它做炸彈，輪流出題。只有造出語法正确的句子才能還給對方繼續出題。最後燒完的時候仙女棒在誰的手裏，就算誰輸。”
“怎麽這麽突然？！”
“檢查你的學習成果。誰知道你天天拿個單詞本是不是裝樣子？”
被發現了。
參智語心虛地梳理額發。自備戰亞錦賽開始她就無暇分心給學習。單詞本仍不離手，是被她當作護身符。
不過，再之前的努力可不是假的。她撸起袖子，“那就開始吧！”
火花簌簌燃起。街道濃重的深藍被燒出團光亮。霍禮昂先出題。
“trag.”
好像被小看了。
“Iliketrag.”
“ach.”
沾沾自喜，參智語遞出仙女棒。她加入了在聽力考題裏被害過的陰謀。
把單詞念得含糊，讓人分不清是“uch”還是“ach”。只要他聽錯，她就能信誓旦旦指出他組的句有錯。
見識成年參智語的心計吧。
她暗暗驕傲。
“Aachbelievesyou.”
“survive.”
“……”
苦澀。仙女棒輕松回到面前，參智語窩囊地接過。仿佛無形中被羞辱了。他不僅聽對還回應了她上一輪的話語。果然，她怎麽可能坑得了國際中學的人。
“Isurvivedthetrag.”
“噗嗤——”
“怎麽還是連續劇啊。”
他不加掩飾地偷笑。
橙紅的火光被染得越來越粉，她用力把仙女棒塞去，“t……tired！”
“Begtiredisallowed.”
從容。幾乎脫口而出。
是安慰，也像是嘲諷。
“不公平！”參智語忍不住抗議，“沒有裁判，我怎麽知道你的句、句子語法對不對。你和我明顯不在一個水平！”
“deand.”
“再不接直接算你輸。”
仙女棒燃燒過半。
時間所剩無多，她不得已伸手。隐約，她覺得這種在游戲裏走投無路的狀況很熟悉。不是第一次被诓了。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
在她身上毫無體現。
“對不起……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吧。”
“這種時候你都能走神？”
“deand.”
霍禮昂複述。參智語依然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張着嘴，但什麽也說不出來。剛才她不是沒聽清，是沒聽懂。
現在也是。
需要？要求？命令？
詞意在腦內混亂交疊，像打架的多胞胎。她企圖勸誡，但誰是誰都分不清，除了喂、喂地喊，無從下口。
“你還醒着嗎，喂。”
霍禮昂在眼前揮手。她猛地回神：對啊，分不清叫喂也可以啊。反正又沒有規定組句子一定要知道詞義。
“Idontdeandanythg.”
“沒了‘I’你還會說話嗎？”
萬能句遭到嘲諷。
“反正沒有犯規！proise！”
她尴尬地甩開仙女棒，像丢下燙手山芋。剛才她的思考耗費了太多時間，火光已經快下落到四分之一了。
“Aproisebebroken.”
“hone——”
“Iaho！”
她回答得太快。像是本能。兩人沉默地對視。霍禮昂紋絲不動。她也沒提出下一個詞彙。他只是靜靜看她。
看得她渾身發毛。
“怎……怎麽了？語法不對嗎？”
“只有語法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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