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爷心念坚韧，求生欲极强，方能撑至今日。如今只需顺心遂意、好生静养，便是最好的法子。”
“多谢李大夫坦诚相告。”朱氏郑重道谢。
“老夫人也务必保重自身。”
朱氏敛了心神，转头看向陈文安，沉声吩咐：“七，替我送送李大夫。晚些再过来见我，我有要事与你商议。”
“是，祖母。”陈文安躬身应下。
许是心绪骤然沉重郁结，他本就沙哑的嗓子，此刻愈发干涩刺痒，隐隐作痛。
走出正院雨廊，陈文安停下脚步，哑声开口：“李大夫，我送你出府。”
“不必。”
李知微摇头，语气淡然，“我认得路，你回去陪老夫人吧，她分明有要紧事同你。”
陈文安知晓祖母必有安排，不再强求，点头应声，立刻让人去唤妹妹过来。
“这次多谢你奔波相救，改日我必登门郑重道谢。”
“道谢不必了。”
李知微脚步微顿，看着他眼底沉沉的阴霾，轻声道，“你且早早做打算。”
短短几字，暗含千言万语。
“我知晓。”陈文安应声，心头一片沉郁。
不多时，陈文宝匆匆赶来。
雨天寒凉，她裹得层层叠叠，一身厚衣，手里稳稳撑着油纸伞，快步跑到二人身前。
“宝儿，你替我送李大夫出府，我这边还有要事。”
“哥哥放心！保证妥妥当当把李姐姐送走！”陈文宝拍着胸脯保证。
李知微听着“送走”二字，心头莫名怪异，这是要把她送哪里去？
李知微哭笑不得，却也未曾多言。
陈文安不再耽搁，转身折返正院。
在他心底，一直笃定祖父身子尚可支撑，起码能熬过寒冬，等来春闱，亲眼见自己科考立身。
可李知微一句实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侥幸，祖父能否熬过这个冬日，尚且未知。
“回来了？”朱氏端坐屋内，神色肃穆沉静。
“孙儿在。”陈文安敛去心绪，躬身回话。
朱氏抬眸，定定看着他，沉声发问：“你怎么看？”
“需提早筹备家事、府中诸事，早做万全打算。”陈文安字字沉稳。
朱氏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已然只剩决断与思量，语气格外郑重。
“你与嘉怡郡主的婚事，须提前定下。原本我打算等你父亲归府，再行商议纳采定亲之事。如今看来，不能再等了。”
陈文安心头猛地一沉，莫名涌上一股不出的怪异，心绪复杂难言。
朱氏瞧出他神色迟疑，沉声问道：“你不愿？”
“孙儿并无不愿。”
陈文安压下心头纷乱，轻声道，“只是这般仓促，恐有不妥。”
“无妨。”
朱氏语气笃定，句句皆是深谋远虑，“你为这门婚事已然做出莫大让步，愿以一子改姓。这般诚意十足，大长公主必然会重视，定会给伯府、给你十足体面。”
“如今府中局势动荡、风雨欲来，这门亲事于你、于陈家，皆是利大于弊。早早定，也避免出差错。”
“那孙儿问问郡主的意思，她若同意，孙儿就去公主府提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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