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这是五房的事,不管怎样都要有个交代。”
陈文安语气清冷,分毫不让,全然没有给俞嬷嬷斡旋的余地。
他心里清楚,俞嬷嬷此番出面,代表的便是祖母的态度。
可今日之事牵扯母亲与妹妹,他半步不退,该有的交代,一分都不能少。
俞嬷嬷一时语塞。
对面的陈俊英本就积着郁气,被晚辈步步紧逼,顿时失了耐心,语气带着几分蛮横。
“本就是一场误会。手下人不知是府中豢养的狗。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再多买几条名贵的补上便是。”
“我不要!我只要我的奶糕!”
陈文宝红着双眼,用力挥舞着手,满心执念不肯退让。
陈文安抬眸,目光沉沉看向父亲,字字锋利。
“父亲管着手下在伯府院内杀狗食肉,闹出这般荒唐事,一句误会,便想轻轻揭过?”
“那你究竟想如何?”
陈俊英被逼得火气翻涌,额角未干的血迹衬得眉眼愈发狰狞凛冽。
常年镇守边关的悍戾之气尽数翻涌而出,沉沉压向自家儿子。
陈文安寸步未退,冷声直问核心。
“是谁动手杀的狗?”
陈俊英冷着脸:“是老子杀的!你想怎么样?”
院中风波瞬间紧绷,父子对峙,上下僵持,眼看就要彻底闹到无法收拾。
俞嬷嬷心头大急,立刻跨步上前隔在中间,连忙开口打圆场。
“五爷,老夫人急召您过去一趟!”
此话一出,暂时压住了僵持的局势。
陈俊英深深看了一眼护在妻身前,冷然对峙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满眼悲戚的女儿,满心烦躁与无力交织,最终只能愤然拂袖,转身离去。
俞嬷嬷望着满院狼藉,无奈轻叹一声,福了福身,紧随其后退离。
喧闹终歇,院内只剩自家几人。
陈文安低头看着双目通红,身心俱疲的母亲,又望着哭到抽噎的妹妹,心底一阵酸涩心疼,温声安抚。
“母亲,宝儿,我们先回去。”
“哥哥……”陈文宝埋在他怀里,哭声细碎又委屈,“我过去时,只看见一地狗毛……什么都没有了。”
短短几日,她哭的次数,比以往数年加起来还要多。
先是窥见父母尘封的血泪旧怨,如今又痛失朝夕相伴的狗狗,陈文宝的心,早已盛满委屈与难过。
陈文安默默将母女二人送回芳草院,待妹妹情绪稍稍平复,方才细细盘问前因后果。
陈文宝便把李氏发现狗不见,她主动请缨去找,在年糕的帮助下去了外院,最后还是去晚了,就剩一地毛。
与此同时,正院之内气氛沉凝如冰。
府医刚为陈俊英处理好额角伤口,再三叮嘱近日不可沾水,谨防发炎。
屋内只剩朱氏与陈俊英母子二人。
朱氏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却无半分暖意,淡淡开口:“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俊英揉着发胀的眉心,将手下亲兵嘴馋,不知情宰杀院中狗,引发争执的始末,如实道出。
屋内陷入长久死寂,安静得令人心头发慌。
良久,朱氏才沉沉开口,满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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