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英,你手下之人,你管束不住。今日敢在伯府肆意妄为,来日回到凉城,必定惹出滔天大祸。”
“母亲,他们皆是随我出生入死的弟兄。”陈俊英低声辩解。
“正因是生死弟兄,才更要立规矩,明底线。”
朱氏语气凝重,“此事暂且压下,不必在京中处置。等你归凉城,再私下规整手下。”
陈俊英默然无言。
可下一刻,朱氏一句冷语,直接击碎他所有侥幸。
“京中琐事尽早了结,早日离京返程。”
陈俊英猛地抬眸,满眼错愕:“母亲!”
“你父亲时日无多,府中人心纷乱。”
朱氏别开目光,语气疲惫又决绝,“你留在这里,只会徒生风波、家宅不宁。尽早走,对谁都好。”
直到此刻,陈俊英震惊的是母亲这是撵他出府。
“你与李氏的纠葛,纠缠多年,早已积重难返。”
朱氏轻叹一声,满心疲惫。
“实在相处不来,便不必强行缓和。这般日日对峙,彼此难堪,反倒伤人伤己。”
“母亲,我……”陈俊英想解释一二。
“你常年在边关,养人也好,纳妾也罢,我不管你,不过不可以有孩子,你可明白?”
“母亲,我没有。”
朱氏不愿再多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待陈俊英寞离去,俞嬷嬷方才入内回话。
将五房今日争执的细枝末节尽数禀报,末了低声补了一句。
“老夫人,还有一事。前两日五爷与夫人曾在内院大吵一架,闹得极凶,只是夫人压着,未曾外传。”
朱氏闻言,叹了一口气。
当年成婚之时,二人八字相合,命格相配,不应该啊。
“让文举去从中和一二。”
朱氏沉吟道:“父子僵持对立,终究不是长久之事,让他劝劝七。”
“这几日给俊英备好返程行装,不必多留,月底之前,让他离京离京。”
俞嬷嬷看着老夫人态度决绝,几番欲劝,最终尽数咽下,躬身应诺。
陈俊英出了正院,并未再回五房,而是径直去了外院。
看着院中席地而坐,饮酒闲谈的一众亲兵,他心头也是有气的。
他待这群人可谓是十分大方,从未苛待半分,可谓是吃香的喝辣的,吃什么没有,偏偏去吃狗肉。
可想起母亲方才的叮嘱,又想起府中紧绷的局势,他终究硬生生压下了心头戾气,未曾当场发作。
只吩咐厨房备上酒菜,沉默陪着一众弟兄饮酒。
这群边关糙汉,早前见陈文宝哭着找来,便知闯了祸,却始终不以为意。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条不值钱的土狗,不值当大动干戈。
他们全然不知,这条不起眼的土狗,是李氏在儿女出府读书时慰藉,是陈文宝的心头玩伴。
在五房,奶糕的分量,从来比常年缺席,恩怨满身的陈俊英,重得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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