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闲光是想想这些画面,就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连头发根都竖起来了。
他心里头后悔得要命,暗暗骂自己:沈知闲你真是个不长记性的东西。光顾着玩,临到头了才翻几页,能背出来才怪呢。怪不得每次都得挨骂,每次都得挨打,打完了哭一场,哭完了又忘了,照样站在大哥面前腿肚子转筋。你就不能长点出息吗?
他越怕,脑子越懵,方才还记住的那几句,这会儿也跑得无影无踪了。
满脑子就剩下“亲贤臣远人”几个字在打转,转得他头晕。下一句是什么来着?是“此先汉所以兴隆也”还是“此后汉所以倾颓也”?两个搅在一起,像一团浆糊,粘在脑子里,怎么都撕不开。
他急得眼眶都红了,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巍然正要开口,副官李承宗匆匆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附在他耳边了几句。
沈巍然的眉头皱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站起来,看了沈知闲一眼,那目光里的严厉还没收干净,在他脸上,像是一点火星子,让人心里发怵。
“在这背,等着我回来。”他完,便跟着李承宗出去了。
沈知闲站在那儿,愣了半晌,等大哥的脚步声远了,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伸手摸了摸后背,衣裳湿了一片,贴在脊梁骨上,凉飕飕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不敢耽误,怕大哥回来发火,赶紧捧起书,一口气把《出师表》从头到尾顺了好几遍。
其实他脑子不笨,这些东西只要肯下功夫,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背得滚瓜烂熟。方才磕磕绊绊,不过是心里头长了草,光想着去玩根本没仔细背,这会儿心静下来,默了两遍,便流畅了,一字不差。
背完了,他放下书,心里头那块石头了地,便开始打量起大哥的书房来。
这间书房他几乎天天都要来,背书、挨训、领罚,哪回都少不了。
可来也怪,除了那张他总趴上去的沙发,屋里的其他东西,他竟然从没敢仔细打量过。
今日大哥不在,他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他先在大哥的书桌前站了一会儿。桌上整整齐齐的,文件、电报、地图,分门别类地码着,连边角都对得齐齐的,像大哥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
他又绕到椅子后面,伸手摸了摸那高高的椅背,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大哥的椅子又宽又大,他坐上去,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晃了两下,觉得有意思得很。
坐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在一旁的抽屉上,柚木的拉手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拉常开的。他弯下腰,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大哥的东西,能动吗?可那点犹豫只存了一瞬,便被好奇心吞了个干净。
他心想,我就看看,不动。看看里头是不是还藏着什么能让他屁股疼上几天的“刑具”,也好有个防备。
抽屉没锁。他轻轻一拉,便开了。
里头没有戒尺,也没有藤杖。只有一把枪,乌黑锃亮,静静地躺在绒布垫上,沈知闲心里好奇,伸出手,心翼翼地把枪捧出来,学着大哥平日里的样子,把枪举起来,对着窗户,眯起一只眼睛,从准星里瞄出去,嘴里轻轻“啪”了一声。
(宝儿总也没挨打了吧,知道你们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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