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厚实的布巾随即塞进沈巍然口中,彻底隔绝了所有声响。
沈其尧攥着麻绳的另一头,拖着沈巍然往院子里走。
沈巍然那时不过十几岁,虽在讲武堂历练了两载,身量却还未及成年男子的模样,肩骨单薄,腰身清瘦,被父亲拎着,像拎一捆不甚沉重的柴火,毫不费力。
麻绳的另一头被甩上老槐树粗壮的枝干,沈其尧拽着绳端往下拉,沈巍然的身子便离开了地面。绳索绷紧了,沈其尧将绳头在树干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退后一步。
沈其尧伸出手,朝旁边的卫兵勾了勾手指。卫兵不敢迟疑,双手捧着那根牛皮马鞭,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鞭柄被沈其尧攥在手里,皮质的鞭梢垂下来,在风中微微晃荡,鞭影随即扬起,一下下重重在衣衫之上,沉闷的抽打声在院里格外刺耳,听得人心里头发紧。
每一下下去,沈巍然的身子便跟着微微一颤,脊背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了,双臂被反剪着吊在半空,整个人无处着力,连蜷缩身子护住要害都做不到,只能赤裸裸地、毫无遮挡地承受着那一下又一下的重击。
鞭梢扫过的地方,衣衫很快便洇出了深色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在灰蓝色的布料上晕开,触目惊心。
“今天老子就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廊下的姨太太们缩在一处,谁也不敢靠近,只敢在角里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三姨太用帕子捂着嘴,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大帅这次是真动气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四姨太脸色发白,拉着她的袖子,便被三姨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云袖站在一旁,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她在戏班子里长大,不是没见过责罚,那些打,再怎么狠,总归有个分寸,有个限度,打完了还给上药,怕打坏了没法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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