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场责罚,没有分寸,没有限度,甚至没有道理。
那条鞭子下来,仿佛吊在树上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心里清清楚楚,今日这场祸事全是因自己而起。若不是她求沈巍然陪她在街上贪看那些新鲜光景耽搁了时辰,就不会有三姨太那些闲话,更不会有此刻吊在树上、衣衫渗血的沈巍然。
他一次次救她,她却一次次害了他。
她再也按捺不住,踉跄着上前,屈膝跪在沈其尧面前,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哀求:“大帅,求您饶了大少爷吧,此事皆因我而起,要罚便罚我一人,切莫再动刑了。”
她的求情非但没能平息沈其尧的怒火,反倒像是火上浇油。沈其尧本就因方才的流言心存芥蒂,又见她这般不顾一切为沈巍然求情,猜忌与怒意交织在一起。
他低头看向跪地的云袖,眼神冷厉,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喧闹的院中格外突兀。
云袖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痕,发丝也散乱下来。
她僵在原地,嘴角微微发颤,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黯淡下去,满心的愧疚与委屈,尽数被这一掌拍得支离破碎。
吊在树上的沈巍然目眦欲裂,口中被毛巾堵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身体用力挣扎,绳索勒得手臂生疼,却始终动弹不得。他望着跪伏在地、身形单薄的云袖,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碾过,又疼又悔,却偏偏无能为力。
几记重鞭下,沈其尧猛地扬手将马鞭掷在地,他冷眼扫过围在廊下的众人,声线冷得像淬了冰:
“都听好了,谁也不准上前把这个畜生放下来,就让他这么吊在这儿。我倒要看看,他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自由、平等,能不能护得住他自己!”
话音下,他再不曾多看树上的儿子,袍袖一甩,径直转身迈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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