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青闻言眼底的戒备尽数散去,多了几分释然,当即颔首应允,转头吩咐副官立刻调度运输机,随时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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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新城城外风雨大作。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江面之上,连绵暴雨冲刷了整座城池,澜沧江水早已褪去往日温顺,滔滔浊浪裹挟着上游冲刷而下的碎石泥沙,滚滚奔涌,拍击堤岸的声响轰鸣不绝,震得人心头发沉。
沈知闲策马疾驰,青鬃马四蹄翻飞,踏碎满路积水泥泞,寒风冷雨狠狠砸在他身上,浸透单薄的军褂,刺骨的凉意顺着衣料钻进皮肉。
他怀中紧紧揣着那纸私拟的军令,纸张被体温焐得温热,却重得压心口发闷。
城西驻防军营转瞬即至。
沈知闲翻身下马,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碎发,衬得那张脸眉眼清隽,这般模样,站在肃杀粗犷的军营门口,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何人擅闯军营?”守兵厉声喝问。
沈知闲抬手抹去脸上雨水,身姿自有一股跟在大哥身边多年,耳濡目染的沉稳气场。
他直接从怀中取出折叠整齐的军令,抬手递出,语气带着军人的威严:“司令部急令,即刻调防堤营全员赶赴澜沧江西段险堤,连夜抢修固堤,不得延误!”
营官闻声快步走出,低头打量眼前少年,眼底满是狐疑。
他在接过军令仔细翻看,规整的行文格式、标准的款字迹、鲜红规整的私印,样样合规,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他心里还是犯嘀咕,这么要紧的军令,咋就叫个半大孩子送来?他把军令又翻了个面,抬眼打量沈知闲一圈,眉头拧成疙瘩:
“你子谁啊?司令部秘书处的人我大多眼熟,从来没见过你这张脸。”
沈知闲面色不改,风雨里身姿依旧挺拔,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我是新任司令部秘书处专员,专司督办紧急军务。”
营官压根不信:“扯蛋!以往军务安排、传递文件差事,全是秘书处老周过来对接,从来没换过人,怎么偏偏今天换成你个毛头子?”
沈知闲将他的迟疑尽收眼底,面上气场更盛,刻意沉下声线,模仿着沈巍然平日处置军务的沉稳口吻:
“周干事连日熬夜整理边防台账,积劳体虚,今日一早染了风寒高热卧床,无法履职。司令命我暂代其职!汛情刻不容缓,大堤随时会塌!多耽误一分钟,下游几千户百姓、万亩良田就要遭殃!你是打算慢慢磨磨蹭蹭核对手续,还是想等着溃堤出事,被军法追责,担上贻误军机、漠视民生的死罪?
少年语气却带着十足压迫感,句句戳中军务要害。
营官被他这番话当场镇住,再低头看着款印章样样属实的军令,心里最后一点迟疑彻底压了下去。
军中无戏言,防汛更是头等大事,谁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真要是因为他迟疑拖沓闹出溃堤大祸,十条命都不够赔。
他不敢再多纠结,立马收敛疑虑。
“全员集结,即刻出发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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