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随时可启动初步动作。其余人员正陆续完成身份融入,约莫三个月内,可尽数到位。”
“三个月……”
沈墨月指尖在那张薄纸上轻轻一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比预想中快了将近一月。”
她目光从纸面抬起来,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离爻确实适合做这件事——他天生便能扎进陌生的土壤里,把自己活成当地人,不显山不露水,这才是域外暗桩该有的样子。”
言罢,她将薄纸递回给青黛。
青黛接过,径直走到烛台前,将纸页凑上灯焰——
火舌一卷,白纸焦黑、蜷缩、化为灰烬,一缕青烟升起,映得两人面容明明灭灭。
灰烬地,青黛转过身来:
“那姐,要给离爻回什么指令?可要让他们开始接触当地权贵?”
沈墨月没有立即回答。
她望着烛台上那缕将散未散的青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那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熄灭,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
“回他四个字——‘根不动’。”
“不动?”
青黛一愣,手中火钳差点脱手磕在烛台边缘,“当”地一声脆响。
她连忙稳住:
“姐,如今阎罗刚死,十七国势力正重新洗牌。咱们花了偌大代价把人送进去,若不趁这个缺口动手,岂不错失天时?”
“不动。”
沈墨月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让他先把人扎稳,不要急于接触任何势力。但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却陡然锐利起来:
“启动打探。命他们开始载录:列国‘何人正在接手阎罗留下的缺口’,一笔一笔记清楚,人的名姓、出身、背后站的是谁,事无巨细,皆要入册。”
她抬眼看向窗外,晨光正越过院墙,将远处树梢染成一层淡金,天光在她瞳孔中映出两簇极的火苗:
“阎罗死了,那些原本吸附在他身上的势力,便像失了根的藤蔓,必定在四处攀附新的枝干。”
她将指尖轻轻搁在桌沿,像在棋盘上下一枚看不见的棋子:
“离爻他们不需要主动做什么,只需要在暗处看着——
看谁在往那个空位上爬,看谁的手伸得最长,看谁在暗中吞并阎罗留下的残局。这才是摸清‘十七国棋盘’的第一步。”
她的目光从窗外的晨光里收回来,在青黛脸上,一字一句,像刀刻斧凿:
“告诉他——不主动、不接触、不收买、不表态。第一年,只做影子,不做刀。影子不会引人侧目,刀才会。”
青黛将这几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胸腔里:
“奴婢明白!”
“另外,告诉玄霜,海外那条递消息的线,不能只靠一条路走。”
沈墨月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道,语速匀稳却密不透风:
“独木桥若断了,离爻整盘棋便成了绝地孤子。”
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让她即刻着手去办——
三个月内,备用信道必须再建三条,分属不同国家、不同商道、不同信使,彼此之间不得知晓对方的存在。确保任何时候,消息都能递得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半分:
“离爻这条线,是咱们幽灵阁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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