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萧二应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双手呈上时，纸页边缘还带着体温蒸出的微潮。
“属下顺着谢家十四间药铺的进货账册往下蹚，摸出了一条暗线。”
萧夜衡抬眼，目光不重，却像一柄未出鞘的薄刃搁在萧二颈侧。
他并未伸手去接，只是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示意萧二继续。
“气血草、崩大碗、血竭、乳香、没药、白及、当归、羊脂、冰片、珍珠粉、紫草……”
萧二将药名报得极快，像在清点一件件证物，每一味，声调便沉下一分。
他随即翻开卷宗折角处，指节点在墨迹尚新的一行字上，指腹压得发白，仿佛要将那行字从纸面上抠出来：
“这些药材，全数出现在另一座府邸的暗账上。与谢家采买记录逐笔比对，品类、批次，几乎分毫不差。”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了青砖地上，带着足以灼伤喉咙的温度：
“——四皇子府，也在采买同样的药材。”
话音下，书房内霎时静了一瞬。
连窗外檐角铜铃被晚风拂过的清响，在这满室凝滞的空气里，都显得格外突兀。
“你谁？”
萧夜衡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骤然收窄，原本散漫的审视瞬间凝成两道薄刃，直直钉进萧二眼底。
他上身微微前倾，肩线绷出一道蓄势待发的弧度，像一头骤然警觉的猎豹。
“你再一遍。”
“四皇子府。”
萧二抬起头，喉结上下滚了一遭，目光没有躲闪，直直撞进萧夜衡眼底。
“四皇子府，也在采买同样的药材。”
他将卷宗往前推了半寸，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四皇子府？你确定没查错？”
萧一猛地从阴影中跨出半步，转头看向萧二，手肘撞在了身后的书架格板上，“哐”一声闷响。
“谢家买这些药材，是因为谢安怀急需。可四皇子府买来作甚？没听他府上有谁抱恙。”
他瞳孔骤缩，边喉间那口气都忘了吐：
“萧二，你莫不是被人设了套，故意往这条线上引？”
“怎会查错？你当我这双眼睛是白长的？”
萧二偏头睨了萧一一眼，咬字极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疯，又像是在逼对方接受这个荒唐到骨子里的事实：
“我核验了三遍，每一遍，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话音下，书房内的气压在这一瞬间骤然下沉，仿佛连烛火都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矮了半寸。
“如何查到的？”
萧夜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在深渊边缘俯视到更深处黑暗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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