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账什么时候算都不迟。”
沈墨月打断她，语气干脆得像裁纸刀一划到底：
“传话给各分铺掌柜——就是刚炼出一批，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不公开叫卖，不挂牌价，只接预约、老客担保或暗盘竞价。每一家铺子，最多出两枚，多一枚都不行。”
她顿了一下，目光里掠过一线极淡的锐光，声音沉了半寸：
“记住，饥饿比吆喝有用。越是买不着，越有人挤破头要买。”
“是。”
青黛这一次没有多问，只重重地应了一声，笔尖已将“限额两枚，预约竞价”八字飞快记下。
“还有，”
沈墨月微微侧过脸，日光在她下颌线处勾出一道极薄的亮边，声音低下去：
“保命丸收上来的银钱，收回来之后，让朱砂再拿出一部分利钱，补贴平价粮和平价伤药的折耗。
万一有揭不开锅的百姓，凭坊正或里正的条子，到长生殿和安民粮庄任何一间铺子可以赊三升米、抓三服药——秋后再还，不加息。”
她眸色微深，目光里那一点幽沉的光像是沉到了底：
“咱们不能让长生殿的招牌在‘仁心济世’四个字上倒下去。钱可以赚，但根不能烂。”
“是！”
青黛重重点头，握笔的手微微一紧，将这句话刻在了纸上，也刻在了心口上。
“第四。给离爻回令。”
沈墨月的手指从舆图上移开，回案面，指尖沿着木纹缓缓划出一道无形的线：
“域外分号，加快地。但记住——只快商业的壳。
药铺、粮行、货栈，都可以提前开起来，租铺面、办商引、招本地伙计、备药材、打通正常供货的关节。这些动作，做得越快越好。”
她停了停，声音忽然冷下来，像刀刃入鞘前最后那一寸寒光：
“可情报暗桩的动作，不许加快，不许提前冒头。告诉离爻——
第一年只做影子，不做刀。这条规矩，不变。谁要是贪功冒进，自己提头来见。”
“明白。”
青黛将这条记在了页脚最深处，笔尖在“影子”两个字
“第五件。”
沈墨月的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笃的一声，像棋子盘：
“离爻送回来的这份情报，分三层，往黑市里放。”
青黛一愣，笔尖悬停，墨珠在锋毫间凝了一瞬，被她飞快地收住：
放？
她抬眼，眼底那层困惑还没来得及散开，声音已经压得更低了：
“这情报如此要紧，不卖？不捂？反而往外放？”
不卖。
沈墨月道，指尖从案面上抬起来，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道弧线，像在描一柄看不见的弓。
青黛的目光追着那道无形的弧线走了一瞬，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笑意，声音压得更低了：
姐是想……把这消息，给王爷？
“不是给。是提醒。”
沈墨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像深水里倏然闪过的鱼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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