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萧二重重点头,抬眼直视上座的萧夜衡,眸光凛冽,语气沉得发紧,一字一顿,力道千钧:
“莫老言,若是药材的配伍更偏生肌、灭瘢、匀色,那明这套配伍的枢要,从来不是养身,而是修容。”
他刻意压低嗓音,沉缓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中清晰回荡,神色肃穆,语气笃定:
“其性极专、极强,专门修复肌肤创口、淡化陈年疤痕、匀净肌肤色泽。换言之,这不是治病,是掩瑕。”
萧一瞳孔骤然微微收缩,面色一凛,喉间低低滚出一声:
“掩瑕?”
“对!”
萧二颔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喉间发声,神色愈发凝重:
“莫老原话,此等药量、这般配伍,绝非隐秘内伤所用。若伤口藏于衣衫之下,无需常年耗费重药匀色嫩肤。”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案上那几只暗色药碟,继续沉声剖析其中关键:
“唯有伤在脸面、脖颈、手背等露于外之处,寻常衣物遮挡不住,遮掩无门,
才须一面生肌平疤,一面匀肤正色,终年用药不断,只求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萧一眉头一紧,忍不住低声插问:
“若真伤在面颈,暗桩日日盯守,怎会无一人察觉?”
萧二没有回头,只冷冷道:
“要么是伤已淡至极处,要么此人遮掩手段非常。”
他语气又紧了半分,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眉头紧锁,直言要害:
“莫老还,若这些药都是谢安怀一人在用,那么此人身上应有旧创,且创处极可能在脸、颈、手这类一眼能见的地方。“
他抬眼,扫过眼前的几个人,语态恭敬又郑重:
“若是藏在衣下,用不上这么多匀色嫩肤之药。只有伤在明显部位,才既要生肌平疤,又要让肤色与旁人无异。”
他眼底沉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冷意,如实转述莫老最终定论,声线清冷平直,像寒刃贴骨:
“莫老的原话是:这些药材的主治方向,更偏向于‘维持体面’,而非‘治病救人’。”
“维持体面。”
萧夜衡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卷宗上的字迹,将这四个字在唇齿间缓缓碾过、反复琢磨,声音无半分起伏,却字字自带威压:
“一个蛰伏江南数载、足不出户的旁支文士,无实职官身,无显赫仇家,无朝堂纠葛。”
他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转瞬即逝,周身气息愈发沉冷难测:
“何以让谢安琰耗费重金、数日不休,为他遮掩一处无人深究的伤疤、维持看似寻常的体面?寻常人藏伤,为保命;此人藏伤,为藏身份。”
话音未,他陡然抬眸,漆黑目光如出鞘寒锋,凌厉刺骨,直直向萧一,语速干脆利,即刻发问:
“暗桩连日察探,可见谢安怀面、颈、手背有旧伤疤痕、肌肤异色?”
萧一立刻躬身垂首,腰背紧绷,神色肃穆,据实回禀,眼底带着一丝沉凝:
“咱们暗桩日日盯守,所有密报载录,无一字提及伤痕、异色、破损,其外露肌肤看上去完好无损,与常人无异。”
“未见,未必便是无。”
萧夜衡眸光骤然沉凝凛冽,抬手,掌心在卷宗上一按,将整卷卷宗按压平整,力道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暗桩能盯其行,不能盯其浴;能观其面,不能抚其骨。”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