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黄天营毕竟是见过血的,剩下四个探子背靠背缩成一团,刀光舞得密不透风,一时竟攻不进去,反而又被他们砍伤了一个冲得太前的流民。
就在这时——
“咻!”
一支竹箭如同毒蛇吐信,从土坡方向激射而至,精准地从一个黄天营探子挥刀的空隙钻入,狠狠钉进了他的咽喉!
那探子浑身一僵,嗬嗬两声,手中刀地,捂着脖子栽倒。
是阿树!
他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更近的一棵树上,弓弦再响!
第二箭射向另一个探子面门!
那探子慌忙低头躲闪,箭矢擦着他头皮飞过。
阵型一乱!
“好机会!”
荆河大吼,鬼头刀抡圆了,如同劈柴一般,朝着最近的一个探子猛劈过去!
那探子刚躲开阿树的箭,心神未定,仓促举刀格挡。
“铛!”
刀被劈开,荆河顺势一脚踹在他腹上,将他踹得向后倒飞,撞散了剩下三人的阵型。
“杀!”
云寨队员和红了眼的流民一拥而上!
乱刀齐下,惨嚎连连。
最后三个黄天营探子顷刻间被淹没。
战斗迅速平息。
林间空地上,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尸体,大半是黄天营的,也有四五个流民。
受伤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荆河喘着粗气,拄着鬼头刀,环顾四周。
他带来的队员就两个受了点轻伤,问题不大。
流民那边死了五个,伤了七八个,还站着的,连后来冲出来的那批算上,大概还有二十个出头。
这些人此刻都聚在一起,惊魂未定地看着荆河他们,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感激,还有深深的疑惑。
荆河抹了把脸上的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溅上的。
他咧嘴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点。
“弟兄们,没事了,黄天狗清理干净了。”
一个眼神凶狠的流民汉子走上前,手里还攥着一根染血的木棍,盯着荆河。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为啥帮我们?”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豫北口音。
荆河挠了挠头,想起寨主教的话,粗声粗气道。
“我们?我们也是逃难的!在北边山里找了个地方脚,凑合着过。”
“我们听这边有黄天营的杂碎祸害人,就过来看看,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指了指地上黄天营的尸体。
“这帮畜生,追着你们杀?”
那汉子眼中恨意更浓,咬牙道。
“何止追杀!他们扫了赵家庄,杀了我们全村老少!抢了粮食,烧了房子!我们是拼死逃出来的!路上……路上又折了好多兄弟……”
他着,声音哽咽起来,其他流民也纷纷低头,有人啜泣出声。
荆河心里一叹,乱世啊……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咋办?”他问。
汉子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往南逃,可南边听也不太平。东边……东边听有个黑虎沟,那帮土匪吃人不吐骨头……”
他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同伴,又看了看地上同乡的尸体,眼中一片绝望。
“没啥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能活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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