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是我们自己种的,打的,攒的!不多,但匀一匀,够吃!地方也不大,挤挤能住!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信我们,守我们的规矩。”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认真起来。
“我们那儿的规矩就几条:进了村,就是一家人。有力气的干活,训练,守村子;没力气的妇人就,帮着缝补做饭带孩子。不养闲人,也不准内斗。谁要是坏了规矩,或者跟黄天狗勾勾搭搭……”
他踢了踢脚边一具黄天营探子的尸体,眼神凶狠。
“这就是下场!”
流民汉子看着那尸体,又看了看荆河真诚……额虽然脸上有血显得有点凶的脸,回头跟其他几个流民低声商量了几句。
很快,他转过身,对荆河重重点头。
“我们跟你们走!”
他声音斩钉截铁。
“只要能给口吃的,能给个报仇的机会,这条命,卖给你们了!”
其他流民也纷纷点头,眼中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至少……不用马上死在这荒林里了。
而且听起来,这个“村子”似乎真的和黄天营有仇,这让他们心里踏实了不少。
“好!”
荆河咧嘴笑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没把事儿办砸。
“那就赶紧收拾一下,能走的互相搀扶,受伤的我们弟兄帮忙!阿树,哑巴,前面探路,注意警戒!”
“走!回……回村!”
荆河差点又出“寨子”,赶紧改口,扛起鬼头刀,大手一挥。
云寨队员立刻行动起来,搀扶重伤的流民,帮忙拿那些简陋的行李。
二十多个劫后余生的流民,跟在这支突然出现的、强悍又神秘的队伍后面,踉踉跄跄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
山猫和陈七趴在一处背阴的岩石后面,盯着下方那条被荒草半掩的、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径,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晨露早就被正午的日头烤干,岩石蒸腾着热气,混杂着林间腐殖土的湿闷,让人身上黏腻腻的不舒服。
陈七比他更耐不住性子,虽然没话,但隔一会儿就要微微活动一下僵硬的脚踝。
他们俩跟着王悍这一队,负责探查断脊沟西南方向、另一条可能绕过官道的偏僻山坳。
寨主的判断很准,黄天营的注意力集中在官道和几个主要路口,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反而是最有可能漏过流民,也最不容易被发现。
可蹲了大半天,除了几只受惊的野兔和头顶聒噪不休的乌鸦,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悍哥,看样子今天这片儿是没戏了。”
一个队员压低声音对靠在旁边一棵老树下闭目养神的王悍道。
“要不咱们换个方向?或者……先撤回去?”
王悍睁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再等半个时辰。太阳偏西就走。”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那股子冷硬。
山猫心里也认同。
寨主过,机会往往就在你准备放弃的前一刻。
他重新集中精神,耳朵捕捉着风声里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日头果然开始西斜,林间的光线逐渐变得斑驳而柔和。
就在王悍准备下令撤离时——
陈七的耳朵猛地一竖,他极其轻微地扯了扯山猫的袖子,手指指向径更远处的拐弯处。
山猫立刻凝神望去。
起初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风吹草动。
但很快,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流民那种拖沓、疲惫、带着惶恐的脚步声。
而是更沉重,更杂乱,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粗重喘息和偶尔压低的、带着狠劲的交谈声。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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