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抬起头,炭火的光在她眼中跳跃了一下。
“嗯。”她坦然承认,“从发现冬青对草药药性学的极快时,就在想了。只是那时人少粮缺,顾不过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
“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石菖蒲心中了然,不再多问,躬身一礼,转身推门离去。
门扉合拢,将寒风隔绝在外。
云怀瑾重新看向地图,指尖在代表“禹丘”的标记上轻轻敲击。
人公将军屠望的大本营……
斥候队已经出去七日了,山猫和阿树两队,不知谁能带回更有价值的情报。
东探豫南,肃清残存粮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云寨要面对的,可能就不再是刘渠帅这种级别的对手了。
她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完善的体系,更坚实的后方。
医署,是其中关键一环。
乱世之中,能救命的不仅仅是刀枪和粮食,还有药,还有懂得用药救人的人。
她端起竹筒,又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焦躁。
慢慢来。
一步,一步,把该铺的路铺好,该建的东西建起来。
炭盆里的火苗“噼啪”轻响,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窗外,夜色深重,寒风呼啸。
而云寨之内,灯火温暖,人声隐约。
……
腊月二十七,天阴沉得像是要压到寨墙上。
云怀瑾站在石屋里,看着云逐光新绘的那张兽皮地图。
家伙跪坐在大木桌边,炭笔握得极稳,一笔一画将山猫和阿树两队传回的情报标注上去——哪里有条路,哪里有片密林,哪里有村庄废墟,哪里又有黄天营残留的驻点。
六处驻点,大不一,像六颗钉子楔在豫南这片还算丰饶的土地上。
最大的那颗“钉子”被云逐光单独做了标记,旁边用字标注:“疑似粮仓,守军近百,戒备森严,地势隐蔽,三面环山,仅一径可入。”
云怀瑾的指尖在那标记上摩挲了片刻,心里有了计较。
这地方,恐怕不只是简单的驻点。
能在豫南腹地藏下百人规模的队伍,这分明是黄天营为了长期控制这片区域埋下的。
其中必然存放着极重要的物资,比如粮,或者……军械。
云怀瑾心中盘算着。
云寨如今能拉出去打仗的,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五十人,还要分出一部分留守。
若要强攻,即便能胜,伤亡也绝不会。
更何况……马上要过年了。
云怀瑾抬起头,看向窗外。
细碎的雪花正从铅灰色的天空飘下来,在寨墙和屋顶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寒风卷过,窗外忽然传来急促而尖锐的竹哨声!
不是平日里训练或集合的节奏,是短促、连续、带着明显警示意味的尖啸——紧急情况,有人受伤!
云怀瑾眼神一凝,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刻,她已转身朝门外走去。
云逐光也扔下炭笔跳起来,脸上满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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