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路被劫、人财两空的可能性只会更大!
“那……那难道就在这里等死?”一个粮行老板声音发颤。
“不是等死。”
周文焕斩钉截铁。
“是求生!城主已有守城之策,但需我等鼎力相助!”
他不再犹豫,将昨日沈忘带来的那套战时商事联会、免常税、征特别捐的方案,精简有力地陈述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免常税”的让利,以及“战后凭证”带来的长远好处,当然,更强调了此刻“共度时艰”的必要性。
堂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是思考的、权衡的寂静。
每个人都在飞快地盘算。
免常税?
这倒是实打实的好处,尤其对他们这些家大业大的。
特别捐?
要出粮、出布、出药材……心疼,肉疼!
但比起城破被抢个精光,似乎又能接受?
战后凭证?画饼吗?
可若是真守住了,这饼不定真能吃上……
“周掌柜。”
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经营药材生意的老者缓缓开口,他是城中少数几个能与周家分庭抗礼的大商户之一。
“您认为城主真能守住?老夫并非不信周掌柜,只是此事关乎全族性命,不得不问个明白。”
这也是在场绝大多数人心中的疑问。
空口白牙,凭什么信你?
周文焕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李掌柜。”
他看向那药材商,语气沉凝。
“周某不敢打包票万无一失。但观城主行事,他夺城迅捷,治下森严,练兵急切而章法分明,更于数日前便已开始筹备城防、遴选民壮。”
“若城主全无准备,周某不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况且,周某前日已……略表心意,将家中部分存粮、铁料送至府上,城主已经收下了。”
这话像一滴水入油锅。
周文焕竟然已经私下动作了?!还送了那么多东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文焕这个最精明的老狐狸,已经用真金白银投了注!
信任的天平,开始微微倾斜。
但还是有人不买账。
“周老哥高义!”
一个经营车马行的矮胖商人忽然站起来,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
“只是……弟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送往益州亲戚处医治,恐怕……恐怕无法与诸位共襄盛举了。”
“这特别捐……弟心有余而力不足,还请周老哥和城主见谅。”
他这话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他要跑,不玩了。
紧接着,又有两三个规模稍的商户家主,也吞吞吐吐地表示,家中另有要事,或子侄需外出游学,无法参与。
逃跑的种子,一旦有人种下,便迅速发芽。
周文焕看着那几人,脸上并无怒色,反而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城主有令,愿走者,绝不强留,亦不会因此事后追究。”
“且城门盘查依旧,对携家眷细软离城者只要手续齐全,并不会刻意刁难。”
那几人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和尴尬,随即如蒙大赦,连连拱手,匆匆告辞离去,背影颇有几分仓皇。
他们的离开,像一块石头投入本就激荡的湖水,让留下的人心思更加浮动。
但周文焕没有再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剩余的人。
“还有哪位要走的?此时离去,周某绝不阻拦,亦会向城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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