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我……我真的什么都交代……兖州的事，豫州的事，屠将军……不不不，屠望的事，我都知道！只要您留我一命……”
沈忘没话，只是看着他。
许三被他看得浑身发软，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最里头那间牢房里，那个满脸麻子的，他趴在地上，听见许三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想骂人，可舌头根本不听使唤。
“阿巴……阿巴巴……”
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糊在脸上。
手撑着地，想撑起身子，胳膊软得像面条，刚撑起来一点，又趴下去。
他瞪着眼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死死盯着许三的方向，嘴里还在“阿巴阿巴”。
沈忘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给他喂了多少？”他问。
押胡麻子进来的那个精兵答：“按石大夫的方子，三倍的量，够他软三天。”
沈忘点点头。
胡麻子还在那里徒劳地挣扎嘶吼。
沈忘不再理会他。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廊道阴影里的一个人。
陈庸这才注意到，沈忘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身上穿着和那些暗影司成员一样的灰色短褐，头发枯黄，随意在脑后扎成一束，像一把干草。
她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不起丝毫波澜。
沈忘看着她，开口道：“青禾。”
那女子立刻应声，声音清脆却毫无温度：“在。”
沈忘指了指关押许三和胡麻子的两间牢房，“这两人，你先初审一遍。”
“兖州豫州的情况，屠望的兵力部署，还有他们这次攻城的详细计划，能挖出多少挖多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整理成册，尽快交给我。”
青禾干脆利地点头：“是，属下明白。”
沈忘没再多言，转身便欲离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陈庸正缩在墙角，屏住呼吸，在心中疯狂祈祷这尊煞神千万别往自己这边看。
可惜，天不遂人愿。
沈忘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在了陈庸身上，停顿了一瞬。
那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像看一件了灰的旧家具。
然后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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