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逐光站在他身旁，没有话。
陈绪转过头看他，脸上带着一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笑容，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逐光，你我这阵子这么辛苦，能不能找城主讨个赏？”
云逐光抬起头，清澈的目光在他脸上。
“陈先生想要什么赏赐？”
陈绪认真地想了想，道：“我想要睡觉，睡一整天，天塌下来都别叫我，没人打扰的那种。”
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可惜啊……估计是没这命。”
云逐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笑容，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是明亮。
“陈先生。”他开口道，“您不然问问文先生？”
陈绪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期待：“文先生？他能准吗？”
云逐光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您问问就知道了。”
陈绪脸上的喜色更浓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躺在柔软床铺上的样子，他转身就往外走。
“行，我这就去找文先生问问……”
然而，他刚走出两步，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云逐光。
月光洒在云逐光稚嫩却平静的脸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逐光……”
陈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你让我去问文先生……可是文先生他自己……这阵子，他能歇吗？”
云逐光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绪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来，最后消失不见。
他忽然想起了文澜这阵子的模样。
每天天不亮就出现在二堂，深夜了灯火依旧亮着。
案头的文书堆积如山，吃饭都是夏木匆匆端进去，经常放凉了才想起来扒拉两口。
眼下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走路的时候肩膀都垮着，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陈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愣了半天，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算了。”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我不问了。”
云逐光依旧沉默。
陈绪苦笑道：“你信不信，咱们现在回去，二堂的灯……肯定还亮着。”
云逐光虽然没有回答，但他知道，陈绪的是真的。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向辕门口走去。
走着，陈绪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
月光很亮，很清冷。
两人踏着皎洁的月光，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很轻，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
陈绪和云逐光踏进城主府大门的时候，脚步不约而同地放轻了。
院子里比傍晚安静多了。
跑来跑去的人少了，连厨房那边熬粥的火光都暗下去了。
只有东跨院那边还亮着灯，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呻吟，是伤重的那些人。
两人穿过二进院，走到二堂门口。
陈绪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二堂的灯……没亮？
往常这个时候，二堂的灯是最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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